他的“手”，一点点地靠近。

然后，在我的注视下，那只虚幻的手，毫无阻碍地……从我的肩膀中间……穿了过去。

穿了过去！

仿佛我的身体和他这具能量体，处于两个不同的维度。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那穿过我肩膀、没有任何实体触感的手臂。

我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整个虚幻的身影猛地一阵剧烈波动，颜色迅速黯淡下去，脸上那刚刚浮现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垮掉，变成了浓浓的沮丧和……尴尬。

“呃……”他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他那同样虚幻的后脑勺（虽然这个动作看起来毫无实体感），“好像……还是不行……耗能太大……不够凝实……连……连碰都碰不到……”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失落。

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仿佛做错了事的大狗般的模样，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牵动了还未完全愈合的内腑，引得我一阵咳嗽，但笑意却止不住地从眼底蔓延开来。

“笨……笨蛋……”我一边咳嗽，一边笑着，眼角甚至沁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就……就这点能量……还……还想学人家……动手动脚……”

林疯狂看着我笑，先是有些窘迫，随即，他那虚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却无比真实的笑容，之前的沮丧仿佛被这笑声冲淡了不少。

“我……我这不是……想有点参与感嘛……”他小声嘟囔着，身影越来越淡，能量显然即将耗尽。

最终，在那银灰色的光芒一阵明灭后，他的【伪人身】形态如同泡影般彻底消散，重新化作了精纯的能量，回归到下方那辆破旧的电动车体内。

车灯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的尝试消耗不小。

“亏了亏了……好不容易攒点能量……全浪费了……”他通过灵魂连接抱怨着，但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懊恼，反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淡淡的暖意？

我止住笑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他那恢复原样的车身，轻轻说道：“下次……等能量再多点……再试试。”

车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算是回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短暂而虚幻的互动所带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馨气息。在这冰冷而危险的神界底层，这一点点近乎徒劳的、试图触碰彼此的尝试，却像是一道微光，悄然照亮了我们彼此依靠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