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也没睡,坐在八仙桌旁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一大妈在铺床。

“老易,还在想柱子的事?”一大妈问。

易中海吐出一口烟,缓缓道:“这小子,滑不溜手。上次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摁住他。现在在鸿宾楼好像更得脸了。今天回来,气色神态,跟以前有点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不还是那样。”

“说不上来。”易中海摇摇头,“就是感觉,更沉得住气了。不是好事啊。咱们院,年轻人太有主意,不服管,不是好兆头。得时刻敲打着点。”

“我看柱子现在也挺好,工作踏实,照顾妹妹……”

“妇人之见!”易中海打断她,“你看问题太浅。他现在是好,以后呢?翅膀硬了,还能记得咱们这些老辈?还能服从院里大局?别忘了,东旭可是跟他差不多大……”

提到贾东旭,易中海眼神更深了。贾东旭是他的徒弟,也是他心目中更符合“养老人选”标准的人——老实,听话,家庭负担重,容易控制。何雨柱的独立和精明,对他这套“尊老、互助、大局观”的院落治理哲学,是一种潜在的挑战。

小主,

后院刘家。

刘海中喝着廉价的茶叶末子泡的茶,对二大妈说:“街道最近可能要传达新的粮食政策精神,我得提前学习准备。老易今天来找我,话里话外还是说何雨柱可能有点飘,让我这个二大爷也多关注。我看啊,何雨柱经过上次,应该能吸取教训。不过年轻人,手里要是突然宽裕点,确实容易出问题。咱们作为院里领导,该监督还得监督。”

二大妈附和:“是得看着点。不过柱子那孩子,手艺好,能挣钱也是本事。咱家光齐、光天要是能有他一半……”

“提他们干嘛!”刘海中不耐烦地摆摆手,“俩不成器的东西!跟何雨柱比?能老老实实进厂当个工人我就烧高香了!我现在想的,是怎么在街道王主任那里,把咱们院的工作汇报得更突出……”

各家有各家的心思,各盏灯下,盘算着不同的账目。

何雨躺在黑暗里,并不知道邻居们具体的对话,但他能想象出那种氛围。猜忌、嫉妒、算计、权衡……这就是他生活的四合院,一个微缩的江湖。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任凭你们猜破头,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底牌,你们永远看不清。

奖金已落袋,公债已入手。

下一步,该想想,怎么在即将到来的风浪里,不仅站稳,还要尽可能多地,捞几条实实在在的鱼了。

夜色深沉,将所有的低语、算计和雄心,都吞没在无边的寂静里。只有远处不知谁家的座钟,传来沉闷而清晰的报时声。

当——当——当——

三更了。

新的一天,即将在晨光与炊烟中,再次拉开序幕。而属于何雨的故事,也在这平凡又不平凡的市井日子里,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积蓄的力量虽微,却已如种子入土,静待破土而出的时机。院里的议论纷纷,不过是这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背景杂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