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分钟。
这种死一样的沉默,比刚才的争吵,更让人煎熬。
终于,坐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叫老九,是这群人里,心思最缜密,也最惜命的一个。
当初第一个带头解散势力躲起来的,就是他。
“钟老板。”
老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桌边,看着钟也,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钟也眉头一皱,盯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
老九指了指窗外别墅的方向。
“我们现在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这就像是摸黑走路,下一步是平地还是悬崖,我们完全不知道。”
“曲飞他们,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放屁!”
钟也不等他说完,就厉声打断。
“老九,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动摇军心!”
“我不是危言耸听。”
老九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是一种看透了的平静。
“钟老板,我们这次要对付的人是谁,你比我清楚,我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那是个疯子,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当初我们为什么躲起来?不就是因为他一个人,就把整个道上搅得天翻地覆,人人自危吗?”
“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来的?可有谁见过他那种杀人方式?有谁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一招?”
老九的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那些被他们刻意遗忘的,关于秦豪的恐怖传闻,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我们之所以敢跟你合作,是因为你的计划足够周密,是因为你请来了雇佣兵,是因为我们觉得,这次是万无一失的。”
老九的语气,越发沉重。
“可现在呢?第一步就出了岔子。我们连敌人的家门都没摸清,就折了一队人进去。”
“钟老板,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继续像个瞎子一样在这里干等,等着那个怪物回来,把我们一个个都宰了?”
“还是……及时止损,趁现在还来得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
钟也被老九这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发火,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老九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们就像一群蒙着眼睛的赌徒,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一场看不见牌局的赌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