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冲锋势头终于减缓。尸横遍野,血浸焦土。北隘口火势渐弱,露出断裂的云梯与扭曲的铁钩。南坡残墙上挂着半具海盗尸体,手臂仍紧握斧柄。
王石头率队清剿林隙残敌,肩部挂彩未包扎。他一脚踢翻藏匿的敌兵,缴获一把短斧,扔给身后少年。那人接住,立刻补上一矛。
赵二河确认最后一罐火油成功引爆,火焰吞没溪畔草丛。他靠着石墩坐下,手掌灼伤发黑,却仍握着打火石。
李三瘫坐闸门旁,双手血肉模糊,指甲脱落。他低头看着掌心深嵌的木刺,缓缓拔出一根,扔在地上。长矛横膝,未离手。
陈寡妇带领救护组转运最后一批伤员。她左袖撕裂,渗血不止,却只用牙齿咬住布条打结。药箱空了,她把最后一块干净纱布垫进一个少年腹伤处。
疤脸汉子仍在传递信号。他的铜镜边缘弯曲,反光微弱,但他一次次举起,一次次校准角度。喉咙早已失声,只能靠手势辅助传令。
赵姓青年被两名村民架离南坡缺口。他昏迷前奋力扭头,嘶吼:“守住——”
艾琳未动。她站在主道高台边缘,脚下是烧焦的旗杆残段。骨哨沾血,指节发白。远处敌影退至林线之外,却未完全撤离。
风卷硝烟掠过焦土。她的裙摆一角挂在尖桩上,轻轻晃动。
一滴血从她右臂布条滴落,砸在石台裂缝中的箭头上,缓缓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