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这是怕我们起哄闹他吧!哈哈!”连金跃畅快地笑起来。暖阁内的气氛彻底被这桩突如其来的喜事点燃,方才关于朝堂的沉重阴霾似乎被这碗热汤、这桩婚事驱散了些许。
窗外的春寒料峭,暂时被隔绝在了融融暖意之外。
容与又瞧了蒋若兰一眼。
明明开启这个话题的人是他,他脸上的喜色倒是最浅的——从那件事之后,蒋若兰的脸上就少见笑容,或许是愧疚,也或许是终于明白了成年人的逼不得已吧。
又是一年上巳节,桃花如雨,碧柳如丝,赣水泛着粼粼春光。
蹴鞠场上彩旗招摇,人声鼎沸,又是一年两院的较量之日。
场边的观战席不再如前次那般壁垒分明。
孙知府端坐主位,神色从容。此刻他身侧坐着一位头戴薄纱帷帽的小姐,身姿秀雅。
虽隔着轻纱,容与仍能隐约发觉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场中某个特定的府学身影上。
不用说,这便是于函如今明媒正定的未婚妻,孙慧娴。
知府女婿这重身份,对蒋若兰这种世家子弟或许会是束缚,但对于函来说,这就像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再加上许峰遭了家中严厉约束,豫章书院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针对于函,反倒平添了几分束手束脚。
看台另一侧,容家包下了一片视野开阔的位置。
李月棠今日气色颇佳,一身杏子黄折枝玉兰纹的杭绸衫,眉眼温和地看着赛场。容婉安静地坐在一旁,穿了身天水碧的衣裙,气质娴雅如春日新茶。
容易则换了一身崭新的靛蓝细棉布直裰,恭谨地侍立在稍后些的位置,腰背挺直,虽然也在看蹴鞠,但目光却不时扫视过四周。
场中局势正酣。
没有了许峰那搅风搅雨、不择手段的做派,豫章书院这支队伍尽管实力犹在,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配合间显出了几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