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下去,人就废了。”
王江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旧木柜台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什么症状?”
他的问题直接,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红姐愣了一下,随即一五一十地把症状说了出来。
王江问得极其仔细,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在他的追问下,仿佛只是寻常的病理描述,不带一丝一毫的歧视或猎奇。
这让红姐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明明是个扶不上墙的衰仔,可这副问诊的架势,比那些挂牌的西医还要沉稳,还要让人信服。
问完话,王江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分装好的白色粉末。
“一天三次,温水送服。”
“忌辛辣,忌酒,忌房事。”
“三天见效,七天断根。”
他将纸包推到红姐面前。
“药到病除,绝对保密。”
红姐看着那个小小的纸包,眼神里全是怀疑。
就这么点粉末?
“江医生,这个……”
“药费,五百块。”
王江报出一个数字。
红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三百块。
这价钱,快赶上一支黑市的盘尼西林了。
王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红姐,你手下的头牌,一个月能给你赚多少个三百块?”
小主,
“人要是废了,你损失多少?”
“我这里,卖的是命,是摇钱树的命。”
红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死死盯着王江,似乎想从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看出一点诈骗的痕迹。
但王江的眼神,清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那是一种俯视的眼神,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病人,而是一个早已洞悉了结局的生命体。
最终,红姐咬了咬牙,从手包里数出厚厚一沓钞票,拍在柜台上。
“好,我就信江医生一次。”
“要是没用……”
“没有要事。”
王江将钱收进抽屉,语气平淡。
“下一个。”
送走红姐,王江锁上铺门,回到白事店的后院。
这里原本是堆放棺材和纸扎的仓库,现在被他清理出一角,用厚厚的黑布围了起来。
里面,是他简陋的“实验室”。
几只烧杯,一盏酒精灯,还有一些从西药房买来的化学试剂。
最显眼的,是一个玻璃培养皿,里面长满了青灰色的霉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这是他用发霉的橘子皮培育出来的青霉菌。
提炼粗制青霉素的工艺,对于一个现代顶级外科医生来说,不算什么秘密。
大学时,为了赚取学费和生活费,他曾在导师的默许下,在实验室里仿制过不少价格昂贵的专利药。
那段经历,让他不仅攒够了买房的首付,更让他对药物的合成与提炼了如指掌。
他熟练地操作着简陋的设备,萃取,过滤,结晶。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侧脸专注而平静,仿佛手中正在进行的,不是这个时代堪称奇迹的药物炼金,而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外科缝合。
前世,他用手术刀救人。
今生,他用这些白色的粉末,为自己换一条活路。
【天眼】微微开启,他能看到,随着白色粉末的不断析出,一丝丝微弱的金色气运,正从九龙城寨的四面八方,缓缓向他这间破败的药铺汇聚而来。
三天后,红姐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