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大军,分作两路。”
“其一,由上将军屠睢,率兵三十万,沿南岭古道,步步为营,正面压向南越腹地,此为陆路主攻。”
“其二,由臣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自长沙郡入湘水,经灵渠,入漓水,再顺珠江而下,直捣西瓯国核心,此为水路奇兵。”
“水陆并进,互为犄角,使百越蛮夷,首尾不能相顾。”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属于宿将的,绝对自信。
条理清晰,部署周密。
这是一份,从任何角度看,都堪称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传统战法。
利用大秦最强大的优势——兵力与国力,去碾压一个落后的,分散的部落联盟。
朝堂之上,许多武将,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这才是他们熟悉,并且擅长的战争模式。
然而,龙椅之上的嬴政,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没有打断王贲,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下意识回避的问题。
“通武侯,南疆之地,瘴气、地形,皆与中原迥异。”
“此二者,对我大军之损耗,你,可有预估?又,可有良策?”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有些热烈的气氛之上。
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贲的身上。
王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避,也没有粉饰。
作为一名务实的将领,他知道,说谎,在战略上,是致命的。
他再次一拜,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回陛下。”
“南疆之恶劣,臣,有所耳闻。”
“瘴气之害,军中郎中,唯有以汤药调理,但恐……收效甚微。”
“丛林水网,亦会极大迟滞我大军行进,为蛮夷袭扰,提供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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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
王贲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文官,都心头一颤的话。
“此战,非战斗减员,恐将……远超战损。”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数字。
但“远超战损”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了一片血淋淋的,触目惊心的未来。
“至于良策……”
王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无奈。
“臣,并无良策。”
“唯有,在国内增派兵员,预备轮换。在后方增调粮草、药材,以弥补……预期之中的巨大伤亡。”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残酷。
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
用人命,去填。
用大秦士兵的血肉,去填平南疆的丛林与沼泽,去耗尽瘴气的毒性。
这,就是大秦军方,能给出的,唯一的答案。
就在这时。
一个阴沉而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从文官队列的前方,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