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黑虎岭营地的晨雾还未散尽,操练的号声已穿透松林。铁柱背着手在训练场上来回踱步,看着新编入一旅的战士们练习刺杀,眉头时皱时展。
“停!”他突然吹响哨子,走到一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面前,“你,出列!”
小战士紧张地挺直身板,手里的木枪都在抖。
“刚才突刺时,身子为什么往后仰?”铁柱夺过木枪示范,“要像这样,整个身子压上去!鬼子穿着棉袄,不用力捅不穿!”
接过木枪的小战士涨红了脸,憋出一句:“报告旅长,我...我怕捅太深拔不出来...”
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铁柱却没笑,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有这个顾虑是好事,说明你动脑子了。但记住——上了战场,你死我活。先想着怎么捅进去,拔枪的事交给战友。”
这话让所有新兵都陷入沉思。不远处的狗娃看在眼里,暗暗点头。铁柱这莽汉,如今也学会带兵了。
中午开饭时,营地飘起久违的米饭香。缴获的日军罐头加上老乡送来的冻白菜,炖了满满十几大锅。战士们围坐成圈,吃得满头大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兵们笑着看新兵狼吞虎咽。
炊事班长老马端着一碗特意留出来的炖肉,走到伤员帐篷区。那里躺着四十多个重伤员,是桦甸战役留下的。
“老马,又给咱们开小灶。”断了一条腿的机枪手赵大勇撑起身子。
“你们流了血,该补补。”老马挨个分发,走到最里面的铺位时顿了顿——那是王铁锤,胸口缠着绷带,呼吸微弱。
“老王,喝口汤。”
王铁锤费力地睁开眼,摇了摇头。老马急了:“你得吃东西啊!多少战士等着你修枪呢!”
这话似乎起了作用。王铁锤艰难地张嘴,喝了一小口,又昏睡过去。军医长老周过来检查,轻声说:“伤口感染了,咱们缺消炎药...”
这话让帐篷里的气氛沉重下来。药品,始终是部队最缺的物资。
此时杨帆正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两封信。一封是延安来的,批准了部队扩编方案;另一封字迹娟秀,来自天津——苏婉晴又寄来了药品和书籍。
他小心拆开包裹,里面除了磺胺粉和绷带,还有一本英文的《战地救护手册》。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笺:“闻贵部伤员众多,特寻得此书。盼能解燃眉之急。婉晴”
杨帆久久凝视着这行字,最终铺开信纸。笔尖在油灯下悬了许久,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