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清的声音轻缓,伸手接过信封时,指尖碰到老张头的手,才发现他的手竟有些凉。
她知道,老张头比谁都盼着查清楚母亲的事,当年母亲在社区做健康科普,老张头的老伴突发高血压,还是母亲背着人跑了两站地找的急救车,这份情,老张头记了好些年。
信封里是岩新提前整理好的材料,染清随手翻了两页,打印得规整的诊疗记录摘要上,有几处用红笔圈画的痕迹,最显眼的一处写着“护理记录笔迹存疑”。
她的心轻轻颤了一下,把信封小心塞进帆布包,跟着老张头往巷深处走。
“静云轩”的朱红大门就藏在老宅院的拐角处,门楣上挂着两盏走马灯,暖黄的光透过镂空的花纹洒出来,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影。
门童穿着藏青短褂,见了老张头立刻笑着迎上来:“张叔,岩律师在二楼‘听松’包厢,特意吩咐说您来了直接引上去。”
染清跟着往里走,鼻腔里瞬间漫开熟悉的香气,是陈皮和龙井混在一起的味道,母亲生前总爱点一壶这里的陈皮龙井,说喝着暖胃。
后来老头小时候给她泡过很多次,这个味道让她有些久久不能忘怀。
穿过栽着芭蕉的庭院时,几片宽大的蕉叶被晚风拂动,擦过她的手臂,像极了小时候老头牵着她的手走过这里时,指尖的温度。
木质楼梯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半点声响。染清的脚步放得极轻,心里却渐渐泛起波澜自母亲十九年前因“急性心梗”去世,她还是第一次再来这里。
离“听松”包厢还有三步远,里头传出来的说话声顺着雕花门缝飘了出来。
先是岩新沉稳的嗓音,说着“那笔材料还得再核对一遍”,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挑,像是不管说什么都带着三分笃定。
染清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帆布包差点从手里滑下去。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老张头没察觉她的异样,伸手就去推包厢门。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暖黄的灯光裹着茶香瞬间涌了出来,
染清下意识地抬眼,正好撞进程砚秦看过来的目光里。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深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块低调的黑色运动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