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笃信下的麻醉劲儿一过,虎田武陟就疯狂扣嗓子眼试图自行催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一想到林笃信喂他吃的是什么,以及弓形虫会潜伏于人脑和眼球内的科学常识,他恨不得立马飞奔到医院里,不仅要洗胃,还要把胃镜和肠镜全都做一遍。
活了三十多年,即便是没被跨国犯罪集团招揽时最窘迫的时候,他也从没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如果说他对林笃信只有利用不成反被捅一刀的恨意,那对拉莱耶就是恨与恐惧叠加——为什么这个人没死?自己明明连照片都拍下来了,人摔成那个样子,难道还能复活?
“虎田先生,您说您被警察投毒,具体是哪位警察呢?”匆匆赶来的诸伏高明看虎田武陟脸色确实蜡黄,摒弃私人情感认真问。
虎田武陟暂且压下心底那丝恐惧,换上一副隐恨在心,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是两小时前离开的林笃信。”
诸伏高明记笔录的手一顿,他看了一眼刚才给他打电话的警员,得到在虎田武陟身上没有检测出明显中毒迹象的答案。
“据我们所知,你昨晚去山下看电影时就是由林笃信警部补陪同的,之前你们并无交际。所以,你们在昨晚是产生了什么争执,才让林笃信决意对你下手吗?”
虎田武陟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和林笃信的交易以及仓促结束的合作,早在诸伏高明到来之前,他就想到了倒打一耙的理由。
“真有趣,你是什么警察,居然来问受害人为什么被害?”虎田武陟冷笑:“听说你跟大和敢助和虎田由衣还是好友,我严重质疑你的公正性,我要和其他比你职位更高的人沟通,并立刻去医院做检查!否则我一定会起诉整个长野警察总部!”
诸伏高明眉头一皱,气压降低,还不得不压着火气询问:“你的意思是,你认为自己被‘投毒’的理由与现任虎田家主有关?”
“那就要问你们自己心里有没有鬼了。”虎田武陟理不直气也壮。
“当初虎田由衣继承虎田家的时候,是你们长野警察帮她镇场;她得不到分家承认,在葬礼上闹得最凶的虎田康永马上就死了。而我是虎田直信生前任命的総代,掌握着道场的流水。”
“现在虎田由衣要把虎田家的祖产交给外人打理,我只是提出反对意见,虎田由衣暧昧对象的好友立刻就给我投毒,这件事是什么性质,只要有脑子的就能想明白吧?”
“所以,我要求同样作为虎田由衣好友的你回避,有什么问题吗?”
纵然诸伏高明素有急智,一时也被虎田武陟的无耻震惊到了——自从由衣得到虎田家后,一直在搞小动作的到底是谁啊!
“他要回避,我来见你,总可以了吧。”和室的门被拉开,黑田兵卫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安室透和川口清人。
黑田兵卫已经知道安室透在林笃信这个公安内鬼上面的考量,虽然气愤于自己被耍了这么久,但安室透的想法他还是赞成的——在抓捕林笃信这件事上,他必须要慢佐藤美和子所代表的警视厅一步。
日本自古以来就有“村八分”制度,其核心就在于以集体利益为重,“家丑不可外扬”,就算内部有错,主动揭丑的人也会被整个村子排斥。
如果黑田兵卫现在就定下林笃信的罪名,明面上就快警视厅一步,如果不能把林笃信抢过来,秘密公安内部就会不满,因为这代表秘密公安集体的颜面;而如果真的把林笃信押在自己手里,又会引起麻生龙一的猜疑。
——秘密公安说难听点就是专门给上面干脏活的狗。只要有一条专门干脏活的狗有了反心,其他狗也会受影响,这个烫手山芋白马彻爱接就让他接,黑田兵卫表示自己死都不接。
所以,虎田家的闹鬼案就是拖延针对林笃信的行动的最好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