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白未曦，声音中带着释然：“ 这三天，好像把一辈子攒的话都说干净了，也挺好。执念……忽然就淡了。就这样吧。”

他的虚影又淡去一层，几乎要融入月色。他望向漆黑的海面，轻声说：“下辈子……当只鸟好了，叽叽喳喳叫一天。”

白未曦静默片刻，开口道：“也可以当个说书人。”

男鬼的虚影微微一滞，他缓缓转过头，模糊的脸上似乎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说……说书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恍然的情绪，“对着满堂的人……讲故事……”

“嗯。”白未曦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既能说话，也能当饭吃。”

男鬼怔怔地“站”在那里，虚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许久，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苦涩，倒生出几分豁然的暖意。

“这个好……这个真好。”他喃喃道，仿佛看见了一个从未敢细想的可能，“原来……原来我这毛病，还能是个吃饭的本事……”

他望向白未曦，这次，那模糊的轮廓竟能看出一丝清晰的、释怀的笑意：“多谢你……若真有下辈子，我便去试试。”

说罢，他朝白未曦最后点了点头，身影如烟缕般，在海风中轻轻一旋，便化作了点点微光，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咸湿的空气里。再无痕迹。

白未曦独坐原地，望着男鬼消失的方向，片刻，缓缓起身。

她背上竹筐，转身步入通往港市方向的更深夜色中，身影平稳而沉默。

废码头重归寂静。只有那弯清冷的月亮，沉默地照着这空荡的栈桥与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