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牧心中一动，从赤燎零星的叙述中，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是征伐龙帝麾下最核心、最精锐的几支战兵之一，直属于龙帝亲卫，每一个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杀神，地位超然。
“原来是战将军，失敬。”何不牧保持镇定，“还请将军明示。”
战无涯赤瞳死死盯着何不牧，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赤霄部存亡？哼，小子，你可知，赤霄部，早在三万年前的破灭之战尾声，为掩护陛下撤退，于陨尘海断后，便已全军覆没了！”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何不牧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消息震得心神一荡，全军覆没？
赤燎前辈他们，是最后的遗族？那自己这个“后裔”的身份……
战无涯的声音冰冷无情，继续道：“当年陨尘海一战，赤霄部主脉连同三大支脉，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血染星海，无一生还！
这是龙帝陛下亲口确认，载入《破军战史》的铁案！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后裔，从哪里来的？”
恐怖的杀意如同潮水般从战无涯及其身后两名副将身上爆发，瞬间锁定了何不牧！
峡谷内的温度骤降，空气凝固，仿佛下一刻就要迎来石破天惊的打击！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面对三位身经百战的超神境中期强者的杀意锁定，何不牧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他心志何其坚定，混沌星衍道体更是遇强愈强，在巨大压力下，反而更加凝练。
九首相柳妖体发出无声的咆哮，战意升腾。
不能慌！越是此时，越要冷静！
何不牧大脑飞速运转。
战无涯的话，信息量巨大。
赤霄部早已灭族，这是官方定论。
那自己的出现，就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洞和疑点。
对方直接点明，是试探，也是最后的通牒。
如果自己的解释不能令人信服，下一刻就是雷霆击杀！
电光火石间，何不牧做出了决断。
他脸上适时的露出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继而转化为悲愤与茫然的复杂表情，身体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全，全军覆没？这，这怎么可能？赤燎前辈他……”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随即，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不屈的战意，直视战无涯那双冰冷的赤瞳，声音斩钉截铁：“战将军！我不知《破军战史》如何记载！
但我这一脉，世代隐居于一处名为归墟之眼的混沌秘境，乃是上古时期，我部一位重伤濒死的先祖，凭借一件破损的空间至宝，侥幸撕裂虚空，坠入其中，才得以延续！
秘境与世隔绝，时间流速异常，直至近年纪元更迭，秘境壁垒松动，我才得以出世！
此事，我体内血脉可证！秘境中先祖遗刻可证！若将军不信，我可立下龙魂血誓！”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流落秘境”的说法进一步具体化、合理化，并抛出了“时间流速异常”和“先祖遗刻”这两个难以查证但符合逻辑的细节。
最后更是祭出“龙魂血誓”这个大杀器！在龙族，龙魂血誓关乎根本，极少有龙会在此事上撒谎。
果然，听到龙魂血誓四个字，战无涯眼中的杀意略微收敛，但审视的目光依旧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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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眼？时间流速异常？”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判断其真实性。
这确实能解释为何赤霄部还有血脉存世，且官方未有记录。
“你如何证明你的血脉，确为赤霄战龙，而非他人伪装？”战无涯逼问，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何不牧心念急转，知道不能再仅限于模拟气息了。
必须拿出更“实在”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决然之色一闪，低喝一声：“将军请看！”
嗡！
他不再压制，全力催动九首相柳妖体中代表力量的龙首，同时将混沌星衍道体中蕴含的、源自力量源星龙契的那一丝本源战意，逼出一缕，凝聚于指尖！
嗤！
一缕暗红色、凝练如实质、散发着纯粹、古老、霸烈到极致的战意锋芒，出现在何不牧指尖。
这锋芒一出，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峡谷中的煞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退散。
战无涯身后那两名超神境四级的副将，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中露出骇然。
就连战无涯，赤瞳也是骤然收缩。
作为征伐龙帝麾下最顶尖的战将，他对战意的感知敏锐到极致。
这缕锋芒中蕴含的战意本质，纯粹、古老、甚至带着一丝，唯有在龙帝陛下全盛时期，以及几位早已陨落的初代战龙始祖身上才感受过的，征伐真谛！
这绝不是普通的赤霄战龙血脉能够拥有的，这是，接近本源的力量！
“这，这是……”战无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何不牧脸色“苍白”，仿佛逼出这缕本源战意对他消耗极大，他喘息着，沉声道：
“此乃我于秘境中，机缘巧合，激发血脉深处潜能，觉醒的一丝，先祖战意真形。将军，此物，可能证明我的身份？”
他这是在赌！
赌对方会将这源自力量龙契的本源气息，误认为是赤霄战龙血脉极深层次的返祖现象！
赌对方对真正的本源龙契气息了解不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战无涯死死盯着那缕暗红锋芒，许久，许久。
他身上的杀意终于缓缓收敛。
他缓缓抬手，示意两名副将解除戒备。
“收起吧。”战无涯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其中的质疑已经消散大半，“你的身份，本将暂且信了。赤霄部，竟还有你这样的血脉遗珠，真是天意。”
何不牧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最危险的一关暂时过去了。
他“艰难”地收起那缕锋芒，脸色依旧“苍白”，拱手道：“多谢将军明察。”
战无涯目光复杂地看着何不牧，道：“既然你确是赤霄后裔，那有些事，便告知于你。赤霄部虽名存实亡，但其名号仍在破军龙城军籍之中。
你既归来，按律，当重归破军龙城，入籍授衔。然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如今破军龙城，乃至整个万龙天，局势微妙。龙帝陛下闭关疗伤已三万载，城内外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你此时回归，福祸难料。本将今日见你，一是查验身份，二便是问你，可愿随本将返回破军龙城，重振赤霄旗号？”
何不牧心中念头飞转。
返回破军龙城，接近权力中心，无疑是寻找第七枚源星龙契的最佳途径。
但风险也极大，那里龙蛇混杂，高手如云，自己这冒牌货随时可能暴露。
而且，听战无涯语气，破军龙城内部似乎并不平静。
他略作沉吟，道：“战将军，重归祖庭，重振部族，乃晚辈夙愿！只是，晚辈初来乍到，对如今局势一无所知，实力低微，恐贸然前往，非但无益，反会徒增麻烦。
晚辈想，是否可暂留辉耀城，一方面提升实力，另一方面也可暗中为将军打探些消息？待时机成熟，再行回归？”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忠诚，又考虑了现实，显得沉稳有度。
战无涯深深看了何不牧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但并未点破，反而点了点头：“谨慎些，也好。辉耀城虽非我征伐一脉主城，但也是九大龙城之一，信息汇聚。
你留在此处，确实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既然如此，本将便授你破军暗卫之职，秩比千夫长，暂归本将直辖。
此令牌你收好，可凭此令牌，通过特定渠道与本将联系，亦可调用部分资源。”
说着，他抛给何不牧一枚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正面刻着“破”字、背面是一柄滴血战矛的令牌，令牌内部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征伐战意波动。
“破军暗卫？”何不牧接过令牌，感受到其中不凡，知道这算是初步获得了对方的信任和接纳。
“记住，”战无涯语气严肃，“你的身份，暂时保密。在外，你依旧是流落归来的赤霄后裔。
暗中，为本将留意辉耀城，尤其是星穹龙族、以及其他几大龙城势力的动向，若有异常，及时上报。此外，重点留意，一切与寂灭、外界、通道相关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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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外界？通道？何不牧心中剧震。
这无疑指向了万龙天作为避难所的本质，以及可能存在的与外界的联系。
征伐龙帝一脉，也在暗中调查这个？
他压下心中惊涛，肃然应诺：“遵命！”
战无涯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何不牧，意味深长地道：“好自为之。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你这身，难得的血脉。”
说完，不再多言，身形化作暗金流光，带着两名副将，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直到战无涯的气息彻底消失，何不牧才彻底放松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的交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无比，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琉璃，烬，刚才的对话，都记录了吗？”他立刻通过星域之种联系。
“全程记录分析完毕。”烬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后怕，“何小子，刚才太险了！那战无涯的杀意指数，最高时达到了致死临界点的百分之九十七！
你的应对堪称完美，尤其是最后逼出的那缕本源战意，简直是神来之笔，成功将危机转化为了机遇。”
玉琉璃清冷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赤霄部早已灭族，你的身份存在天然漏洞，虽暂时过关，但隐患仍在。
破军龙城内部权力斗争激烈，征伐龙帝状态成谜。战无涯授予你暗卫之职，既是利用，也是考验。
他最后提到的寂灭、外界、通道，是极其重要的信息，证实了我们的部分推测。老何，你已半只脚踏入了万龙天最深的漩涡。”
何不牧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既入漩涡，便只能迎难而上。破军暗卫的身份，是护身符，也是探路灯。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了。琉璃，有两件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请讲。”
“第一，想办法联系上帝江副盟主。”何不牧沉声道，“我与帝江打过几次交道，此妖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且胸怀格局，重信守诺，是可交之辈。
将我们在此地的发现，特别是关于万法渊薮实为万龙天、可能是上古避难所、以及内部龙族势力分布、征伐龙帝一脉的异常动向等非核心机密，酌情告知他。
并请他，务必亲自面呈万妖联盟盟主，洪荒龙帝！”
他顿了顿，强调道：“我隐隐觉得，不周山所在的位面与这万龙天，绝非简单的平行关系。两位洪荒龙帝之间，或许存在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关联。
此事关乎重大，必须让联盟最高层知晓。帝江是可信之人，洪荒龙帝身为盟主，统御万妖，必有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