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魔尊是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惊醒的。
意识如同沉船般从黑暗的海底缓缓上浮,首先恢复的是对痛苦的感知。全身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魔元运转滞涩不堪,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的剧痛。万源魔躯正在自主修复,但速度远比平时缓慢,仿佛这片天地的能量都充斥着一种惰性与排斥。
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宏伟却破败不堪的废墟。
巨大的建筑残骸以一种非自然的姿态倾斜、倒塌,构成它们的石材漆黑如墨,即便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依旧能感受到其原本的坚硬与冰冷。建筑的风格狂野而古老,尖塔利刺直指昏黄的天穹,扭曲的拱廊连接着断裂的通道,许多结构完全违背了常理,仿佛是为某种非人的形体所建造。
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如同凝固污血般的昏黄云层,投下令人压抑的光线。空气凝滞,弥漫着古老尘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芜气息,万籁俱寂,连魔渊中常见的能量乱流和虚空低语都消失不见,这是一种绝对的、足以逼疯任何生灵的死寂。
“这里……就是遗弃之城?”无光魔尊支撑着坐起身,靠在一块冰冷的黑色断碑上,仔细感知着四周。
她的魔念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扩散到周围百丈范围,再远就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那昏黄的光线和死寂的气息所吞噬。这片天地间弥漫着一种极为古老且强大的规则之力,残破却依旧维系着,排斥着一切外来的、活跃的能量。
这也解释了为何她的伤势恢复得如此缓慢。
她立刻内视自身。情况很不乐观。硬抗“圣意”隔空一掌,又强行穿越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她的魔躯受损严重,魔元十不存一,魔魂也黯淡无光,炼魂幡更是受损严重,蜷缩在识海深处温养,暂时无法动用。
所幸,从毒牙魔君密室里搜刮来的东西大都还在,被她以本源魔元小心保护着。那张地图、卷轴、水晶记录器以及那几样奇毒和黑色骨笛都安然无恙。
“必须尽快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无光魔尊心中凛然。这片废墟给她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重伤状态下的她,在此地无异于羔羊。
她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如同迷宫般的废墟。她选定了一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一栋相对完好的半塌建筑,或许能提供暂时的遮蔽。
脚步虚浮地行走在巨大的废墟间,更感到自身的渺小。这些建筑的规模远超现今魔族的任何城池,仿佛是为巨人建造的。墙壁上偶尔可见一些模糊的壁画和无法理解的刻痕,大多描绘着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形体,或是某种宏大的祭祀场景,与古魔石碑以及水晶记录器中看到的图案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老原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不同于碎石摩擦的异响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无光魔尊身形瞬间僵住,猛地转头,魔念全力扫去,同时体内残存的魔元悄然凝聚。
声音来源处是一堆坍塌的墙体碎块。一切似乎并无异样。
但她的魔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冰冷、死板,却又带着一丝极诡异的活性。
她屏住呼吸,缓缓后退,目光死死锁定那堆碎石。
几息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