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仿佛看到,一张以“大秦之道”为名、以秦律为经纬的无形巨网,正朝着他们,朝着所有旧时代的残余,缓缓笼罩下来。
沛县,一处看似普通的营帐:务实的兴趣
与密室中的绝望不同,沛县的一处军营大帐内,气氛则显得颇为微妙。
刘邦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模样,踞坐在席上,手里把玩着酒樽,听着萧何低声汇报着来自咸阳的详细情报。
“……大致便是如此。张苍力挫百家,其‘法为干,德为辅,工为基,礼为饰,势为用’之论,被皇帝钦定为‘大秦之道’。”萧何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刘邦眯着眼,咂摸了一口酒,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半晌才嘿嘿一笑:“这个张苍,有点意思。不像那些只知道死抠律法的秦吏,也不像淳于越那等只知道掉书袋的酸儒。”
他放下酒樽,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务实’……他这个词用得好啊。管他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他这套东西,听着是杂烩,但细想,确实比单纯的严刑峻法或者空谈仁义,看起来……更管用点?”
他看向萧何:“老萧,你觉得呢?他那个‘工为基’,是不是就跟咱们想办法搞粮食、弄兵器一个道理?他那个‘势为用’,是不是就跟咱们扯虎皮拉大旗,借力打力差不多?”
萧何沉吟片刻,点头道:“沛公所言,虽不尽相同,然其神似。此人确非凡俗,其论不再拘泥学派之争,一切以实际效用为准绳。观其在东土三郡所为,亦是如此,律法、工匠、教化、军功,多管齐下,故能迅速稳住局面。”
刘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那咱们……是不是也能学学?他那套‘标准契约’、‘鼓励工械’什么的,听着对聚拢人心、积累实力有点用处。反正咱们现在势弱,什么法子好用,就用什么嘛!”
他对张苍的“大秦之道”本身并无好感,但对其中蕴含的“务实”精神和方法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准备暗中揣摩,化为己用。
江东,项氏军营:霸者的嗤笑
而在江东项梁、项羽的军营中,气氛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校场上,杀气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