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镜中影

第六章

血色喜宴苏晚被锁在祠堂时,供桌突然变成了喜宴的圆桌。碟子里盛着发绿的馒头,酒杯里晃着腥臭的血水。二十几张椅子上坐着纸人,红纸糊的脸上用朱砂点着五官,脖颈处都缠着白绫。"新娘子来了。"纸人们齐刷刷转头,僵硬的脖颈发出纸页摩擦声。穿寿衣的司仪举起唢呐,吹出刺耳的调子。苏晚看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红嫁衣,铜镜里的新娘眼眶淌着血泪,嘴角却挂着笑。供桌中央的牌位突然炸开,露出里面蜷缩的胎儿骸骨。纸人们同时伸出纸手,指甲缝里渗出墨汁,在她嫁衣上写下"还命"二字。

第七章

镜中囚笼苏晚砸碎穿衣镜的瞬间,整座老宅开始扭曲。碎裂的镜片里涌出白雾,每个碎片都映出不同的场景:穿旗袍的女人悬在房梁上,舌头吐得老长;井边的女人抱着婴儿骸骨哭泣;喜宴上的纸人啃食着血淋淋的心脏。她想逃,双脚却像灌了铅,眼睁睁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爬出碎片,掐住她的喉咙。"你该替我活着。"倒影的指甲深深陷进她的皮肉,苏晚在窒息中看见女人脖颈处的勒痕,与自己梦中所见分毫不差。梳妆台上的胭脂盒滚到脚边,盒盖弹开,露出里面蜷缩的蟋蟀——那是她小时候养过的宠物,死的时候她埋在了老槐树下。

第八章

槐树下的秘密苏晚在老槐树下挖出个陶罐。里面塞满了泛黄的书信,字迹娟秀却透着疯狂:"知远娶了那女人我的孩子没了井里好冷"。最后一页画着幅血画:穿旗袍的女人站在井边,怀里抱着无头婴儿。树根处渗出粘稠的黑血,顺着纹路组成"沈"字。苏晚突然想起祖母临终前含糊的遗言:"沈家欠了命债,要拿女儿还。"她摸出那枚刻着缠枝莲的钥匙,齿痕竟与婴儿骸骨的指骨形状完全吻合。当晚井水漫过庭院,无数黑发从水里钻出,在月光下织成巨网,将老宅裹成黑色茧房。

小主,

第九章

双重记忆苏晚开始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她在书桌前写论文时,钢笔会自动写出陌生的文字;照镜子时,镜中人会做不同的表情;衣柜里的衣服总莫名其妙换成旗袍。最恐怖的是那些闪回的画面:她看见自己穿着嫁衣被推进井里,看见沈知远冷漠的脸,看见接生婆将婴儿扔进沸水。当她在阁楼找到沈知远的日记,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民国二十六年的真相——他为了娶省长千金,亲手勒死怀孕的发妻林秀禾,将母子尸体投入枯井。合上日记时,苏晚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道红绳,绳结处挂着半块碎玉,与井中婴儿骸骨握着的那半严丝合缝。

第十章

百鬼夜行中元节那晚,老宅所有的门同时打开。走廊里飘着成百上千的灯笼,灯笼下是没有脚的影子。穿清朝官服的男人提着自己的头颅,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抱着流血的布娃娃,唱戏的花旦脸谱剥落,露出森森白骨。他们列队走向后院,嘴里哼着同一支古老的童谣。苏晚跟着鬼影来到井边,看见林秀禾的鬼魂正从井里往外爬。湿漉漉的长发下,那张脸竟与苏晚一模一样。"我们是同一个人。"鬼魂轻抚她的脸颊,"每一世你都要重复我的命运,直到沈家血脉断绝。"井水突然掀起巨浪,将所有鬼魂卷入其中,井底传来婴儿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