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不得不说,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哪怕无理,也多多少少让人有点信服,不是那么胡说八道。
“其他不论,那张治痢疾的方子,你为何不直接呈上来?”李二的心已经冷得堪比数九寒天的冰柱,锋利尖锐地刺在心防上,脸上落着若明若暗的光影,飘浮不定。
明洛静默许久。
她是想过直接进献给皇后的,但没办法,她那个阶段很需要钱……她得搏一搏。
“陛下,我虽对你忠心,但是……忠心养不活那么多人,也变不成我每天的吃食热水。我需要钱啊。”
“陛下,您没缺过钱。所以你不懂。”
站着说话不腰疼。
明洛和他说不清楚。
这时候她就很想念长孙和李秀宁,大约是同为女子,大约从小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如兄弟不如男人,反正她们比李二能理解明洛,对她的贪财……更多的是怜惜体谅。
“朕不懂。朕看你是疯了,这些年朕给你的赏赐,是少了吗?”李二气得声音快要打颤了。
明洛没多狡辩,事实胜于雄辩,她好像成了个白眼狼:“没少,应该来说是很多。是我让陛下失望了。”
“你知道,你既然知道……”李二的情绪还是没能绷到最后,自今早的消息传来后,他心上便一直压着从未有过的情绪,极少有人能让他如此愕然,如此不知所措。
连面对她,都……有些失态了。
明洛不语。
她无话可说。
自始至终,她和他们都有着无形的隔阂,不仅仅是身份阶级上的距离而是一种意识形态的截然相反。
没人会认为魏徵错了,他底下人就算打死了人,和他也不会有妨碍,撑死问罪打死人的奴仆。
“你连李余都不顾了吗?”
李二气得停了数响才逼出这样一句绝杀来。
对一个母亲来说,孩子永远是软肋。
明洛同样不例外。
眼底有温热的湿润,她只觉得荒唐。这个世道那么多混沌翻覆,她全部淌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