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灯慢慢走过去,将染血的黄粉珠花照得更亮了些,也亲眼看着明洛的面庞瞬间毫无血色。
“你认识?”
丘英起明知故问。
明洛喉咙似乎被什么狠狠卡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缓和下情绪,又觉得自己差点喘不上来气。
她蹲下身试图捡起来看得更清楚些,却僵硬地停住手在空中挣扎,过了一会儿才直挺挺地举了起来。
是她又忘了。
这不是能验指纹的现代,她捡起来没啥关系。
“我见到过。是一位刚成了甲士的士卒送给伙房当差媳妇的物件。”姜胜之为人手巧,月余前相对空闲的那阵,还向明洛参谋过色彩搭配,黄色和粉色能不能搭?
是他亲手做着给彩娘戴的。
“伙房里也有娘子帮工?”丘英起似是第一次听说,问得大惊小怪。
“有劳校尉了,帮着喊几个人尸体捞上来吧。”明洛镇静下来后,则让平成去把伙房的人叫醒,问小饼的情况。
“小饼?”
丘英起觉得自己大开眼界。
“那媳妇带的女娃,很乖很听话。”明洛告诉自己不要哭,万一不是彩娘呢?或许珠花是被抢走了呢?
可是……
她的双眼很快盈满泪意。
珠花怎么会无故被抢走?上面的血都还没干呢。
明洛忍住酸涩和苦意,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失态。
小饼被一个烧饭大娘迷糊着抱出来时,尸首刚被齐心协力地拉上来,明洛一看那身形,便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到底为什么会纵容彩娘在伙房里帮工做事呢?
她应该第一时间把她们娘俩赶出去,姜胜之也是,为什么不安顿好媳妇?为什么不带彩娘一块去?
为什么不把彩娘留在家里!
“宋阿姨。”
小饼没意识到什么,黑灯瞎火地,她只瞧见了光亮中站着的一脸苍白的明洛,没瞧见一拉上来就身处阴影里的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