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个学长手里,接过了自己的行李袋,平静地说道。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疏离,让周围的热情,稍微降了降温。
按照钥匙上的门牌号,祁同伟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302。
他推开门,一股充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宿舍是四人间。
靠门的位置,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正坐在桌前,对着一面小镜子,专心致志地挤着脸上的青春痘。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回地喊道:“来了啊?自己找个空床位,规矩都懂吧,以后卫生轮流打扫啊!”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把行李放在了靠窗的一个空床位上。
那个床位,对面是一个看起来书呆子模样的学生。
这人戴着一副厚厚的瓶底眼镜,正埋头在一本比砖头还厚的《资本论》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而靠阳台的床位上,则躺着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的青年。
他戴着耳机,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最新款的随身听,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到祁同伟进来,他只是掀起眼皮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乡下来的?”
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那个挤痘痘的胖子,这时终于回过头来,看到祁同伟,眼睛一亮。
“哎呦,哥们儿,你就是我们宿舍最后一个舍友啊?我叫王浩,外号王胖子,以后多多关照啊!”
他自来熟地伸出手。
祁同伟跟他握了一下:“祁同伟。”
“祁同伟?”
王胖子念叨了一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
“我靠!你就是那个省状元祁同伟?”
他这一嗓子,成功地让那个读《资本论》的书呆子,抬起了头。
也让那个戴着耳机的青年,摘下了耳机,猛地坐了起来。
“你说他是什么?”
青年皱着眉头,看向王胖子。
“林哥,他就是那个祁同伟!拒绝了华清保送,考了748分的那个神人!”
王胖子一脸的兴奋和崇拜。
那个叫林哥的青年,叫林向阳,上下打量了祁同伟一番。
从他身上那件有些发旧的T恤,到脚上那双普通的运动鞋,再到那个土气的帆布行李袋。
他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省状元?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搞了半天,也是个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