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在谋划什么,无论你要面对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停留在那人脸颊,许久,才继续说下去:
“别一个人扛着。”
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寂静的洞府里。
离开流云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白景耀没有御剑,只是沿着山道缓步下行。
晨雾弥漫,湿气凝结在他衣襟上,化作细小的冰晶。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谢楚歌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那苍白的脸色,那疲惫的眼神,那故作轻松的笑容,那句莫名其妙的“身后事就是身前事”。
还有最后醉倒时,那一声含糊的、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对不起啊,大师兄……”
对不起什么?
白景耀停下脚步,站在山道拐角处,回头望向流云峰的方向。
晨雾缭绕,那座孤峰隐在云雾中,看不真切。
就像谢楚歌此刻的心思,隔着层层迷雾,让他看不透,却本能地感到危险。
他想起三个月前,谢楚歌从魔窟被救出来后,曾在昏迷中抓着他的手,喃喃说着什么。
当时白景耀俯身去听,只听见几个破碎的词:
“…活下去……交易……”
他当时以为那是梦呓。
现在想来,或许不是。
或许从那时起,谢楚歌就已经在谋划着什么。
而那场长达六个月的闭关,那些修为的突飞猛进,还有此刻这异常的虚弱与疲惫……
都是一场巨大代价的体现。
白景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气,却无法平息心头翻涌的不安。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师尊青阳真人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景耀,你天生剑心通明,却过于克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