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帝毁秘窟断旧念,斩草除根绝后患

血顺着沈知微的掌心往下淌,滴在焦黑的石头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她没去擦,手指反而更紧地攥住了铁钎。

身后的禁军不敢上前,火势虽灭,但石室内部结构不稳,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塌。暗卫们正用长杆拨开碎石,清理出一条窄道。她弯腰钻了进去。

裴砚站在洞口外,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动。他没有阻止她,只是盯着她的背影,手按在刀柄上。

里面气味难闻,烧过的木头混着泥土腥气。铜匣已经炸裂,残片散在瓦砾中。她蹲下,用手一点点扒开灰烬。指尖触到一块硬物,是半块木盒,表面漆皮剥落,还裹着一小截褪色红绸。

她把它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幅画。纸张发黄,边角卷起,画的是个五六岁的男孩,穿着明黄小袍,头戴玉冠,端坐案前读书。眉眼稚嫩,却已有几分凌厉。

她翻过背面。

朱砂写着四个字:“真龙天子”。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承运于沈氏,代周而兴”。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不是前朝遗诏,是人为编造的谶语。所谓“沈氏当亡国”,根本不是指她,而是为了捧出另一个“沈氏”——借她姓氏之名,为裴昭铺登基之路。

这孩子不是普通宗室之后。他是被早就选定的棋子,从幼年起就被灌输自己才是真命天子。

她慢慢站起身,把画像握进袖中。

走出洞口时,裴砚迎上来。他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沾满灰土的手,声音低沉:“找到了什么?”

她没说话,只将画像递过去。

他接过,目光扫过正面,再翻到背面。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风从山间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他站在原地,许久不动。

“烧了吧。”他说。

她看着他:“你若不烧,明日就有人拿它祭旗。”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有痛,也有怒。

“他是我弟弟。”

“可他从没认你是兄长。”她声音很轻,“你登基那年,他在北境私建祠堂,供的就是这幅画像。你以为他这些年隐忍退让,是怕你?他是等你老,等你病,等你死。”

裴砚的手指收紧,纸角被捏出褶皱。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在山下勒马停住。领头将领翻身下马,快步上山,单膝跪地:“陛下,秘窟外围已清查完毕。发现三具尸体,皆服毒自尽。另搜出密信七封,内容涉及江南十七州兵力布防。”

裴砚闭了闭眼。

“传令下去。”他睁开眼,声音冷得像铁,“掘地三尺,凡与此地有关者,不论身份,一律押解进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将领领命而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画像,忽然抬手,将它扔进还在冒烟的火堆。

火焰猛地蹿高,吞噬了那张稚嫩的脸。

沈知微站在一旁,看着火光映在他脸上跳动。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不再是帝王面对亲族的挣扎,而是彻底斩断过往的决绝。

三天后。

太湖西岸临时营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