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鬼市偶遇

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3374 字 3个月前

民国二十七年,腊月二十三。

江城人有个规矩,小年夜不出门。老辈人说,这天晚上阴司放假,鬼门关开,亡魂会回阳间探亲。活人要早早闭户,免得撞上不该撞的东西。

但陈子安不信这些。他是省城来的报社记者,奉命来江城采访抗战后方情况。报社催稿急,他只得在二十三这天晚上,冒雪去印刷厂送稿。

雪下得很大,鹅毛似的,一会儿工夫就把青石板路盖白了。陈子安裹紧大衣,提着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西走。印刷厂在城西老街上,那地方白天都阴森森的,更别说晚上了。

走到老街口时,他发现不对劲。

白天冷冷清清的老街,此刻灯火通明。两旁摆满了摊位,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红的、黄的、绿的,在风雪中摇摇晃晃。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嬉笑声,热闹得像过年赶集。

可现在是晚上十点,小年夜,怎么会有人摆摊?

陈子安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没错,确实是集市。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卖字画的、卖古董的...摊主都穿着老式衣服,有的还留着辫子。顾客也是奇装异服,有穿长衫的,有穿旗袍的,还有穿民国学生装的。

一个卖糖人的老头冲他招手:“先生,来串糖人吧,刚熬的糖,热乎着呢。”

陈子安走过去。老头摊上的糖人捏得惟妙惟肖,有孙悟空、猪八戒,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古装人物。最奇怪的是那些糖人的表情——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眼睛却像是在盯着人看。

“多少钱一串?”陈子安问。

“不要钱。”老头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拿东西换就行。”

“什么东西?”

“记忆。”老头指着陈子安的脑袋,“一段最开心的记忆,换一串糖人。放心,不疼的,就像拔根头发。”

陈子安后退一步,觉得这老头疯了。他转身想走,却撞上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猩红斗篷,手里提着盏白纸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苏”字。女子面容清丽,但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

“先生是第一次来鬼市吧?”女子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鬼...鬼市?”

“今夜小年夜,阴司放假,鬼门关开。”女子微笑,“这里是阴阳交界处,活人可以来,死人也可以来。买卖些阳间没有的东西。”

陈子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想起来了,江城确实有个传说——小年夜会出现“鬼市”,专卖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那是传说,没人当真。

“我...我得走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先生别怕。”女子拦住他,“既然来了,就是有缘。我叫苏婉容,是这儿的常客。要不要我带你逛逛?”

陈子安本想拒绝,但好奇心占了上风。他是个记者,职业本能让他想探究这个神秘集市。

“那就...逛逛吧。”

苏婉容提着灯笼在前引路。陈子安跟在她身后,仔细观察着这个鬼市。

摊位上卖的东西确实古怪:有卖声音的,摊主是个哑巴,却能模仿各种鸟叫虫鸣;有卖梦境的,摊主是个瞎子,却声称能编织最美的梦;最吓人的是一个卖脸的摊位,挂着几十张人皮面具,男女老少都有,都在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

“这些都是...”陈子安声音发颤。

“都是鬼市常见的货色。”苏婉容淡淡地说,“有些鬼魂留恋阳间,舍不得自己的容貌、声音、记忆,就拿来交换。也有些活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愿意出卖一部分自己。”

“你想要什么?”陈子安突然问。

苏婉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我想找一个人。”她说,“一个七十年前就该见到的人。”

“七十年前?那你...”

“我死了七十年了。”苏婉容平静地说,“民国二十七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那晚我和未婚夫约好私奔,但他没来。我在约定的地方等到天亮,等来的是日本兵的刺刀。”

陈子安心头一震。民国二十七年,正是1938年,江城沦陷那年。

“所以你一直在找他?”

“每年小年夜,鬼市开放,我都会来。”苏婉容望着熙攘的人群,“我想问他,为什么失约。是变心了,还是出事了。哪怕他已经死了,变成鬼,我也要问清楚。”

两人走到集市深处。这里人少了很多,摊位也更诡异。有个摊位卖“寿命”,摊主是个干瘦老头,面前摆着几十个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流动速度各不相同。

“最慢的这个,还能流二十年。”老头指着其中一个,“换你三十年阳寿,怎么样?”

陈子安吓得赶紧走开。

另一个摊位卖“缘分”。摊主是个蒙面女子,面前摆着许多红线,每根红线都系着两个小人偶。

“找到你的红线,就能找到命中注定的人。”女子声音空灵,“但要看清楚,红线的另一端,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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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安下意识地看向那些红线。突然,他看到一根红线的末端,系着一个穿旗袍的女子人偶,正是苏婉容的模样。而红线的另一端...

是个穿中山装的男子人偶,面容模糊,但胸前别着一支钢笔。

陈子安想起自己胸前也别着一支钢笔,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他心中一颤,伸手想去碰那根红线。

“别碰!”苏婉容拉住他,“这里的红线不能乱碰。碰错了,会缠上不该缠的缘分。”

就在这时,集市那头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纷纷让开,一队穿着日本军装的“人”走了过来。他们走路姿势僵硬,脸色青白,眼睛空洞,显然不是活人。

“是当年的日本兵。”苏婉容低声说,“他们也困在这里,每年小年夜出来游荡。”

为首的日本军官突然停下,转头看向苏婉容。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牙。

“花姑娘...漂亮的...花姑娘...”

他伸手来抓。陈子安本能地把苏婉容拉到身后。

“住手!”他大喝一声。

日本军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活人敢拦他。他盯着陈子安,眼中冒出凶光。

“支那人...死啦死啦的...”

他拔出刺刀,扑了过来。陈子安转身想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害怕,而是真的被定住了,像是有无形的手抓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