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校尉头也不回,提着自己的大刀,已经狂奔下了城楼。
伴随着他振臂一呼,三千名同样憋了一肚子火的宣武军精锐,轰然响应。
沉重的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声中,缓缓洞开。
城下的王彦章,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着城楼上的动静。
城门打开的那一刻,他那张仿佛万年玄冰的脸上,嘴角终于向上咧开,勾起一个野兽般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卷起一道烟尘,竟是主动迎着冲出城门的三千大军,发起了决死反冲锋!
一人,冲向三千人。
那名带头冲锋的校尉,见王彦章不退反进,更是怒火攻心,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蔑视!
“死!”
他催动战马,双手高举大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王彦章的头颅狠狠劈下!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
电光石火之间。
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响起一道微不可闻的,像是快刀切过朽木的闷声。
下一瞬,那名校尉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劈砍的姿势,但他的脖子上,已是空空如也。
一颗硕大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螺旋着飞向半空。
王彦章甚至没有回头。
他手中的铁枪只是随意地向后一甩。
那具无头的尸体便被长枪蕴含的恐怖力道直接挑飞,高高抛起,越过数十人的头顶,重重砸进了后续冲锋的宣武军阵之中!
轰然一声,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面的宣武军士兵,被这血腥离奇的一幕彻底钉在了原地。
他们的主将,一个照面。
没了?
这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正是王彦章等待了许久的战机。
他猛地勒住战马,人立而起,高高举起那杆还在滴血的铁枪,向前狠狠一指!
这个动作,就是信号!
“杀——!”
宋州城外的两侧平原上,无数身影仿佛从地底冒出。
早已埋伏多时的淮南军主力,从地面的凹陷处、从稀疏的林地里,如决堤的洪流般涌出。
他们发出震天的呐喊,朝着那扇尚未完全关闭的城门,发起了最狂野的冲锋。
城楼上的张归厚,只感觉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