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若是自己能得到这样的传承，何愁不能突破境界，何愁不能在修仙界立足？但这羡慕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理智压了下去——他看到柳家老祖离去的背影，虽然迅捷，却带着一种力竭的摇晃，显然得到传承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凶险。

柳家老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后，落雁坡上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欢呼，没有争抢，只有幸存的修士望着满地的尸体和幽深的古墓入口，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又过了半个时辰，才有一个胆大的修士小心翼翼地靠近入口，见没有危险，才壮着胆子走了进去。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剩下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入古墓，显然是想捡些柳家剩下的残羹冷炙。

李大海没有动。他知道，柳家老祖就算未能尽取宝物，也绝不会留下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更何况，经历了这么多厮杀和禁制，古墓里剩下的，很可能只有致命的陷阱。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朝着云水城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落雁坡的血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回到云水城时，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修士都在议论落雁坡的事，有人说柳家老祖得到了元婴期的功法心得，用不了多久就能再进一步；也有人说那黑色盒子里装的是修炼心得，能让柳家后辈修士修为大增；还有人说柳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算得到传承也守不住。

各种传言沸沸扬扬，李大海却只是默默走回聚灵丹铺，打开门板，将外面的喧嚣关在门外。

后屋里，他取出那枚从黄大善人那里得到的账册，随意翻看着。上面的字迹模糊，记载的交易早已随着黄大善人的死变得毫无意义。他放下账册，取出黑珠子，放在掌心摩挲。

珠子依旧温润，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与古墓的元婴威压相比，显得如此平凡，却又如此可靠。

李大海笑了笑。他没有柳家的底蕴，没有得到元婴传承的机缘，甚至连资质都只是平庸。但他有这颗能化腐朽为神奇的黑珠子，有这间能让他安稳修行的丹铺，有从一次次凶险中活下来的谨慎与理智。

他取出一枚蕴灵丹服下，盘膝坐在丹炉前，开始运转《青云诀》。丹田内的灵力依旧是筑基后期的境界，却比以往更加沉稳凝练。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让他对修行之路的认知更清晰一分。

窗外的月光洒在丹铺的屋檐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远处的落雁坡或许还在上演着厮杀与争抢，但这一切，都与聚灵丹铺里的李大海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