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此人看到朱嬷嬷,又见朱嬷嬷身后的陌生男女时,顿时惊呆了。
而萧彻并未看她,盯着床上形若枯槁的萧琴,再见吴姨娘那身光鲜亮丽的打扮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阿姐!”萧彻抢步上前,看清萧琴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再环顾这破败的屋子,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猛地转身,指着屋内一切,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对着黄志远厉声质问:
“黄志远!你给我解释清楚!我萧家嫡长女,当年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嫁入你黄家,她的嫁妆呢?她的体己呢?怎么就落得这般光景?盖的是粗麻薄被,穿的是粗布衣衫,屋里连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你这按察使府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你黄志远刻意苛待正妻,宠妾灭妻?”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气势骇人:“我姐姐病成这样,你请的什么大夫?用的什么药?为何不见一个得力的人在旁伺候?方才那贱婢穿金戴银、中气十足,我姐姐却在这里等死!黄志远,今日你若不给萧某一个交代,咱们就到布政使司,到巡抚衙门,好好说道说道这家风问题!”
黄志远被喷得连连后退,脸上红白交错,又惊又怒。
他万没想到萧彻会如此不顾官场体面,直接撕破脸。
他急忙辩解:“萧大人,你误会了!家中近年确实……有些艰难。况且夫人自长子病故后,一直心绪郁结,不愿奢华,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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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指着吴姨娘头上的金簪,“艰难到妾室可以满头珠翠,正妻只能粗布麻被?艰难到连请个好大夫、用好药的钱都没有?黄志远,你当我萧彻是三岁孩童吗?”
这时,沈长乐已示意刘大夫上前诊脉,她一边温言安抚着激动的丈夫:“青云莫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姑太太的病情。一切等大夫看过再说。”
她给了黄志远一个台阶,也是将注意力拉回萧琴的病上。
刘大夫凝神诊脉,又仔细查看了萧琴的眼睑、舌苔,半晌,面色凝重地起身,对萧彻和沈长乐拱手道:“萧大人,萧夫人,黄夫人此病……来得蹊跷。脉象虚浮紊乱,舌苔发黑,眼瞳亦有异色,观其症状,非寻常沉疴,倒似……似有长期接触慢毒之兆!且近来定然断了正经医药,延误了救治,这才病势汹汹,危在旦夕!”
“中毒?”萧彻目眦欲裂,猛地转向黄志远,眼中杀机毕露,“黄志远!你好狠毒的心肠!竟敢谋害正妻?!”
“不!不是我!我不知情!”黄志远也吓了一大跳,他是想冷落萧琴,让吴姨娘掌权,可从未想过下毒杀人!
这要是坐实了,他的官声前程就全完了!
“不知情?内宅之事,你一句不知情就能推脱?”萧彻盛怒之下,一眼瞥见躲在黄志远身后、脸色惨白想溜的吴姨娘,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上前一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吴姨娘被打得尖叫一声,跌倒在地,发髻散乱,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定是你这毒妇做的好事!”萧彻犹不解恨,又是一脚踹去,“刁奴欺主,谋害主母,罪该万死!来人!给我捆了!”
萧家的护卫应声上前,黄家的下人想拦,却被萧彻凌厉的眼神和护卫的气势所慑,不敢动弹。
“萧彻!你岂敢在我府中动手!”黄志远又惊又怒。
“我为何不敢?”萧彻寸步不让,指着昏迷的萧琴,“我阿姐在你府中被毒害至此,性命垂危!今日我不但要打这毒妇,还要将我阿姐接走医治!黄志远,你若敢阻拦,咱们就即刻上奏朝廷,请陛下和都察院评评理,看看你这宠妾灭妻、纵妾毒害正室的按察使,还当不当得下去!”
他猛地转身,刚才那暴怒的娘家舅兄形象倏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大理寺少卿审案时的沉静与威严。
他没有再去揪打吴姨娘,甚至不再与黄志远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郑阳!”萧彻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混乱的场面。
一直隐在随从中的郑阳立刻上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