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难听点,就是……一群被圈养起来的,随时可能被拉出去砍头的囚犯。
“正学兄,”一位老儒,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澳王殿下……将我等‘请’来此地,却又不闻不问,这……这到底是何意啊?”
方孝孺,字正学。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还能是何意?”他缓缓说道,“无非是……杀人诛心罢了。”
“我等先前,不是一直联合起来,上书弹劾他‘乱政’,说他那‘义务教育’是‘有教无类,坏了纲常’吗?”
“现在,他便将我们这些‘最懂规矩’的人,‘请’到他这‘最不讲规矩’的地方来。让我们亲眼看看,他到底是如何‘乱政’的。”
另一位大儒闻言,愤愤不平地一拍桌子:“简直是奇耻大辱!我等圣贤门生,岂能与此等‘酷吏’、‘国贼’为伍!老夫明日,便要去面见陛下!拼了这条老命,也要……”
“然后呢?”
方孝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让陛下再将你送回诏狱,尝尝锦衣卫的全套大刑?还是……直接遂了你的愿,让你去菜市口,当一回‘殉道’的英雄?”
那大儒被噎得是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方孝孺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迷茫。
“诸位,时代……或许真的要变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只见窗外的小院里,朱旺的那两个亲传徒弟,朱雄英和朱高炽,正带着一群刚刚通过考核的“天才少年”,围着一个巨大的地球仪,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不对!师傅说了,我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所以,从应天府到那什么‘欧罗巴’,往东走,比往西走,要近得多!”
“那我们为何不直接派船队,往东去呢?”
“因为……因为中间隔着一片比大明还要广阔的陆地,和一片……比所有陆地加起来还要巨大的‘太平洋’啊!”
听着那些孩子们口中说出的,一个个闻所未闻,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真理的词汇。
方孝孺只觉得,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圣贤之道,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朱旺带着徐妙语,笑呵呵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哟,几位先生,都在呢?”
他自来熟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请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代表着大明朝最高学术水平的“老古董”,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几位先生,学问渊博,乃是国之瑰宝。小子不才,最近在研究一些‘上古奇术’时,遇到了一些小小的瓶颈,想……请几位先生,帮忙参详参详。”
说着,他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画满了各种奇怪符号和公式的……草稿纸。
“来,几位先生,帮我看看。”
他将第一张草稿纸,放在了方孝孺的面前,指着上面一行如同鬼画符般的符号,一脸诚恳地请教道:
“这个……‘微积分’,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