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林家那扇熟悉又寂静的门前停稳时,夜已深沉,万籁俱寂。
车内仪表盘上微弱的荧光指针,清晰地指向了十一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向林晚棠沉沉袭来。她靠在椅背上,轻轻阖了下眼。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紧绷神经、步步为营的筹谋与争斗,终于在此刻尘埃落定。
宋儒、宋剑峰父子罪证确凿,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死刑。
那根一直死死绷紧、几乎要断裂的心弦,终于可以……缓缓地、试探性地松一松了。
车门被打开,夜晚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谢明远已先一步下车,绕到她这一侧,伸出手,是无声的搀扶,也是沉稳的守护。
林晚棠借着他的力道下车,脚下有些虚浮,是长久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脱力感。
站在家门前,昏黄的门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谢明远并未立刻放开她的手,反而就着这姿势,微微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专注。
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郑重:“晚棠同志,你的心愿已了。宋家之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似乎在斟酌词句,终于说出了口,“那……我们的事?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可好?”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提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林晚棠因疲惫而有些混沌的思绪瞬间又清明了几分。
她抬眼望进他深潭般的眸子里,那里映着门灯的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心口微微一悸,她几乎没有犹豫,轻轻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