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提起自己的炉鼎体质时并无异样,似乎这只是一件极为平凡的事。
但在座的二人谁都清楚,一个化神中期炉鼎体质的修士,会引起多少觊觎,无法估量。
万言默为自己泡了一壶茶,幽幽茶香从茶壶里弥漫出来,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半张脸。
元玺就这么隔着雾气仰望她。
万言默继续为她讲述:“两百年前那场诛邪清剿战时我为元婴,担任大战主力,那时简萧就已是化神后期,我与他毫无交集,但——
“师尊与他有过。”
元玺瞳孔一缩,顿时明了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万言默下一句便是:“他用了阴邪法子从师尊那里得知了我的体质,在清剿战下,想要将我抓去做他的后手棋。
“师尊当时修为比他低了两个小境界,但为了掩盖我的体质,她强行在简萧身上下了禁制,让他不得说出我的秘密。”
万言默倒了一杯茶,看杯中茶水一番晃荡后停息,清亮的茶水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她也终于说出压在她心中百年的重石。
“后来,师尊在悬赏榜上压下了自己的本命灵器和大半身家,加注悬赏简萧,在当年清剿战时引来了两位化神中期的双生子,加上师尊,便是三位化神。
“但简萧行事谨慎,有所预料,他和另一个邪修联手,将师尊她们埋伏,逼得师尊强行提升修为,拼死杀了那邪修,重伤了简萧。
“后来……没过多久,师尊就羽化了。她临走前让我小心简萧,但若修为足够,就一定要杀了他,不过可惜,我停留在化神中期已百年,而若我猜得不错,简萧大抵已经化神巅峰了。”
万言默讲起这段过往时神情平淡,但元玺知道,师尊必然心中有恨。
杀师之仇,便是杀母之仇,容不得不得不报,也容不得忘却。
况且,这人只要活着一天,对师尊来说就是隐患,师祖虽然对其下了禁制,但总有透露的风险——李木棠和钱白二人所作所为就能暴露出这一点来,只有杀了简萧,方能除去师尊的心头大患。
元玺望着师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师尊,师祖当年跟我一样的修为,就能将其重伤,我们,又为什么不可能把他杀死?”
元玺知道万言默之前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才没有告诉自己是谁在算计她,但她想要师尊知道,她和师尊已经同处一个大境界了,她能,也一定会替师尊分忧。
元玺望着万言默怔愣的神情,轻声说:“师尊,我已经化神了。”
这话令万言默瞳孔颤了颤。
“师尊,我现在在卧龙榜第三十二位。”
万言默感受到自己的袍角被轻轻扯动,她望着自己徒儿黑亮的眼,她清楚元玺未尽的话语——她有足够的实力,她在劝她不要犹疑,她在劝她放手去做。
自己这师尊当的,反倒不如徒儿看得透彻。
万言默唇角逐渐扩大,她不由笑出声来。
“他很会藏。”
万言默笑够了,摸着元玺的头,哑声道。
元玺亲昵地蹭了蹭师尊的手,从喉咙里泄出几丝轻笑:“师尊,这很好解决。”
她半阖双目,瞳孔黑得像要流墨。
“再来一次清剿战就行了,不是吗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