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但是那是监狱,她们也不知道王曌的人格魅力对狱友有用没。
不过每月去看她时,她状态瞧着都还不错。
看见王曌这样,她们也算有了盼头。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在这个小面馆里,是彼此最亲近的家人。
而她们,在这里长久地等着另一个家人。
……
王曌在里面积极劳改,减刑了两年,江春和李元解得知这个消息时喜不自胜,当天来面馆的食客全送了一个煎蛋。
王曌出来那天,王朝穿了一身红,说是要去去秽气,江春和李元解则拉着人去看了场烟花秀接风洗尘。
几人沉浸在重见亲友的喜悦中,也没问她为何要杀那个男人。
今天高兴,没必要问这些,等明天王曌自己告诉她们就好。
江春这么想着。
但——
没有明天。
王曌服刑的城市的冬天来得比登云市早,清晨的河边更甚。
江春拢了拢外套,木然地想:今年春天来得好晚。
不是说江春入旧年吗?
为何她的春天久久不曾到来?
河边被围起的区域有一具膨胀的尸体,尸体身上还穿着王朝昨天叮嘱她换上的红衣服。
王曌死了。
在她刑满释放的第二天。
江春好像又闻到了那股腐烂浓郁的桂花香,味道大到能掩盖尸臭。
李元解又哭了。
但江春没哭,她只是看着王曌,就这么长久地看着。
久到李元解扑在她身上,哭喊着让她回魂,她才收回视线。
原来尸体已经转移地方了。
“刚刚走神了,元解。”
李元解不信,她流着泪摇头。
“江春,王曌已经走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别走好不好!”
江春看着李元解,缓慢而郑重地点头——
“我不会,元解。我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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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的诊断结果是他杀后抛尸,最大慊疑人自然是当初被王曌捅了一刀的男人,但那个男人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没法定罪。
时间久了,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李元解和江春再一次出了警.局,依旧没有结果。
王朝去找人调查此事了,但像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在阻挠一般,迟迟推进不了。
她们两个小商贩,自然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每隔一段时间都去警.局问问。
“那个男人家里很有钱。”李元解突兀地说道。
江春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回答她:“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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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结果吗?”
“会的。”
其实江春也不知道,但她依旧这么安慰着李元解。
……
又过了两年,依旧没有结果。
王朝为了王曌散尽家财,依旧无法。
江春和李元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看王朝,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悲恸,难以言表。
这天她们又去看王朝,王朝给了她们钥匙,她们去看望时畅通无阻。
但今日,她们却被拦住了。
警戒线在房子前面围成一个圈,警.察在圈内工作,她们在圈外愣愣地望着。
王朝阿姨自杀了。
多年没有结果耗尽了她的精力和生存欲.望,她在王曌忌日这天去陪她了。
这次李元解终于没哭了,她拉着江春的衣袖一遍又一遍地求证:“江春,你不会走的,是吧?”
江春又一次郑重点头:“不会。”
哪怕上天总喜欢折磨她,让她身边一个又一个人离开,但她答应了李元解,她就不会毁约。
“好……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
“骗子。”
江春读着李元解留下的信,面容冷漠地骂着。
王朝走后的一年李元解精神越来越不好,有时候会把面馆看成一间满是鲜血的屋子,江春没再让她在店里做事,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治疗,但效果甚微。
终于又是一年王曌的忌日,她精神恍惚地去了河边,一步步走进了河里……
她清醒的时候给江春留了一封信,依旧是让她好好活着。
可是,当初明明说好的要永远在一起的……
凭什么毁约?凭什么抛弃她离开又留下这样一封遗书?
江春面容依旧冷漠。
她好像很久以前就已经不会笑了。
“李元解,你可真是一个混蛋。”
“我恨你。”
#
李元解的葬礼上,江春看着前方两个头发花白的长辈,歉意深重。
李元解的母父一夜白头,短发女人和长发男人互相搀扶着主持李元解的葬礼。
“李姨,对不起。”
终于找到机会,江春跪在二人跟前。
李安瑞摸着江春扎手的白发,将人扶起。
江春的头发是这些年慢慢白的,后来再没长过黑发。
“不怪你。当初元解高考完后情绪就一直不对,因为有你和王曌,她才能开心些,所以我也没有阻止她跟你一起开面馆,我怕她走上不对的路,情绪就这么一直消沉下去。
“后来……出了这么多事,她情绪越来越消极,我跟她打视频的时候看得出来,她很早就不对了。
“她要走,我和她爹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江春终于没忍住哭出来,她趴在李安瑞的膝上,放肆地将泪水流在长辈的裤子上,哭到彻底没了力气,声音完全不成调。
“小春,想哭就哭吧,这些年,你才是最苦的。”
李安瑞温和的声音在上首响起,江春久违地感受到母亲的关怀。
#
日子依旧过着,江春经营着那家小面馆,数年如一日。
有一天,店内来了一个精贵的客人,穿着裁剪合体的定制西装,戴着名贵的腕表,皮鞋在并不光滑的地面染上些许尘埃。
是古绻。
她应该是在附近谈生意,看到她的招牌,想尝尝清宁的面,便来看看,但没想到,会是以前的老同学吧。
江春一边揣测着古绻的想法,一边等她点餐。
却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竟是“这几年同学聚会你都没去”。
江春瞳孔微微放大,过了会,她玩笑道:“混太差了,没脸去。”
“不——”
古绻看着江春,认真道:“你不会仅仅因为这个就不去。”
“这么多年了,你了解的只不过是当初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