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囚鹰想揉揉眉心缓解压力,此时却不敢动弹,于是她只好垂眸掩目,平息心跳,然后对谢安玄说道:“傅某命如草芥,少侠要杀要剐任凭处置,只我的侍卫跟随我已十几年,忠心护主,今日鲁莽伤了少侠的朋友,但也不全是他们的错,少侠饶他们一条命罢。”
“大人!”
领头侍卫本来心生退意,此时听到傅囚鹰的话,感动地哽咽喊道。
还不等领头侍卫做出更多动作,谢安玄却是哑声一笑,倾身向前,唇缓慢移到了傅囚鹰的耳侧。
少年灼热的吐息引起了傅囚鹰从耳垂蔓延到整个身体的战栗,她被握住的脖颈处喉咙不由滚动了下。
她感受到少年握着她脖颈的手松了些,自己的喉骨不再紧贴她虎口处的剑茧,傅囚鹰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滚了滚喉咙。
下一瞬,少年戏谑的声音近乎贴着她的耳朵传来。
“傅大人~”
调情一样的语气,却令傅囚鹰不寒而栗。
“好生义气啊。”
谢安玄语调含情,最后一个字咬得极轻,倒像是从耳畔吹来的风,缠绵至极。
但傅囚鹰只觉身体僵硬,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住了身体,半点动弹不得。
她此番话语,本是想激怒谢安玄,同时激起侍卫们的战意,让他们在自己死后还能再为自己拼一把,或者在自己死后有侥幸逃脱者,能心甘情愿将自己的消息传出去,让青王来为自己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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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得极好,无论少年杀了自己后杀不杀侍卫都无所谓,但她要在生命最后之际俘获侍卫们全部的忠心,为自己尽全力付出!
谢安玄将她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却只觉好笑,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谢安玄贴近傅囚鹰的脸,华丽的声线再次传来:“我决定不杀傅大人了,大人做我二十年的长工罢,就当——”谢安玄停顿了一息才继续开口,“赎罪好了。”
说罢,谢安玄蹭了蹭了傅囚鹰的脸,像是一个调皮的女儿正在与她的母亲亲近。
只是,在这样刀剑相向的场景里,说不出的诡异。
作为亲近对象的傅囚鹰更觉如此,额上不由渗出细小的汗珠。她觉得一旁的少年在用她硕大的蟒首朝自己吐着信子,惧意再度袭来,驱之不散,如影随形。
妖物!
傅囚鹰勉强抽出心神,她如是肯定地想到。
谢安玄不知道傅囚鹰正在心中编排自己,她说完那一番话后就已抬头对几个侍卫道:“傅大人重情重义,我也不好驳了傅大人的善心,所以,你们还不走么?”
领头侍卫对谢安玄怒目而视,咬咬牙,朝其它几个侍卫呼吁起来:“她方才杀了这么多人,还骑了这么久的马,必然力竭!想必是在装腔作势!我们不要怕,为了傅大人,拼了!”
见几人冲来,谢安玄饶有闲心地对傅囚鹰说:“傅大人,记得闭眼。”
话音刚落,傅囚鹰就被推了出去,撞在了车轮边,车妇见状赶忙将傅囚鹰拉到马车另一侧躲起来。
只是还没等傅囚鹰蹲下,刀剑相撞声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鞋子踏在草地上的“沙沙”声,像是野草在哭泣。
或许,不只是野草。
傅囚鹰仰头望去时面无表情地想。
这人一身蓝袍依旧服帖地披在身上,只稍有凌乱,少许血迹在夜里并不明晰,反倒被衬成了暗纹,瞧着,就像是外出游玩不小心迷了路的富贵女君,无害又可怜。
呵。
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