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怎么回来不跟妈说一声?快进来快进来!”
元玉笑着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门锁扭动的声音,门从里面被打开,门内的人高挑劲瘦的身姿一如当年,她呼出的气凝成了雾,模糊了她的脸,使她多了几分神性,更显矜贵,那张脸几乎没变过,只是多了种时光酿酒愈发醇香的成熟感。
其人如玉。
又如皎皎孤月。
“姐姐,好久不见!”元玉蹦向元玺。
“我好想你啊,呜呜呜。”
元玺摸摸元玉的狗头,卸下她背上的包将她牵进了家。
“嗯,我也想你,奶奶也是。”元玺温柔地说。
“小玉回来了?快快来让奶奶瞧瞧!”郑君兰连忙迎上来 ,已经不再清澈的眼中含着泪花,头发寸寸染白,走路也有些左摇右晃。
说到底,当初自己唯一的孩子和儿媳的去世已然让这位老人心如死灰,若非要照顾元玺元玉两姐妹,她怕是早走了。
如今两姐妹成才,让她提了近二十年的那口气松了,身体也就慢慢垮下去了。
元玉震惊难过地扶着奶奶,眼中泪光一闪而过。
去年看见奶奶还不是这样的,才一年而已,怎么会这样?
元玉将求助的目光放在元玺身上,元玺只轻轻摇了摇头。
她们留不住一个真正想走的人。
今年的年好像格外难捱,热烈的红色铺满C市每一个角落,像铺天盖地的火,但并没有将元家冰冷的氛围燃起来。
正月初五的清晨,元玺静静地伫立在郑君兰的床边,默默凝视着床上那毫无声息的人,她的眼眸中仿佛空无一物,又仿佛只是将沉重的情感深深压抑在眼底,旁人难以窥视。
好歹,奶奶迎来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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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元玺她们搬家了,那个有着奶奶痕迹的家的一切她们都没有动,只是会时不时来看看。
郑君兰从没有催过两人的婚,因为她知道两姐妹相互扶持也能走得很远。
等元玉带着高级军官的军衔回来时,她曾经的雪肤已经变成了小麦肤色,一头乌黑的长发剪成了大背头,眼底的稚嫩迷茫被坚定替代,整个人如雪山劲松,高傲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