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早已是人头攒动。参与试种的老农们、田庄的管事、闻讯赶来的附近农户,个个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同盛开的秋菊。他们有的正忙着将割下的稻子捆扎成束,动作麻利而充满力量;有的围拢在脱粒的木桶旁,手持连枷,奋力拍打着沉甸甸的稻穗,金黄的谷粒如同瀑布般哗啦啦倾泻而下,在木桶里跳跃、堆积;更多的则围在几堆刚刚脱粒、小山般堆起的稻谷旁,粗糙的手指捻起一把,仔细看着,嗅着,脸上的褶子里都盛满了满足与惊叹。
小主,
“老天爷!真成了!”
“这谷子!这分量!啧啧,神了!”
“太子殿下真是活菩萨!给咱们送来这宝贝稻种啊!”
喜悦的议论声、赞叹声、爽朗的笑声,在金色的田野上空交织回荡,比那谷粒倾泻的声音更显生机勃勃。
澈儿勒住马,翻身而下。沈骁紧随其后。两人刚踏上田埂,庄头王老伯,一位须发皆白、背脊微驼却精神矍铄的老农,便带着几位参与试种的老伙计,激动地迎了上来。王老伯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巴和稻叶碎屑,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里都洋溢着自豪与感激。
“草民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王老伯带着众人就要下拜。
“老伯快快请起!诸位乡亲请起!” 澈儿疾步上前,稳稳扶住王老伯的手臂,声音清朗,带着真挚的喜悦,“今日无虚礼!丰收在望,皆赖诸位精心侍弄,劳苦功高!本王是来与诸位同享这丰收之喜的!”
王老伯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望着眼前这位毫无架子的储君,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用力点头:“托…托殿下的福!托殿下的福啊!”
澈儿的目光早已被那金色稻浪牢牢吸引。他不再多言,迈开大步,径直走向稻田深处。沈骁会意,亦步亦趋。靴子踩在松软的田埂上,泥土的芬芳与稻谷的清香混合着,直沁心脾。
他来到一片尚未收割的稻丛前。这里的“嘉禾稻”长得格外茁壮,稻穗尤为硕大饱满,金灿灿一片,在阳光下仿佛要流淌下来。澈儿停下脚步,俯下身,伸出修长而有力的手。
他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拂过那沉甸甸的稻穗。稻穗上细密的茸毛触感清晰,谷粒饱满坚硬,蕴含着惊人的分量。他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住一株稻穗最饱满的中段。
指尖微微用力,手腕沉稳地向下一折。
“咔吧。”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一株尺余长、金灿灿、沉甸甸的稻穗,便被他完整地采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