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澈越战越勇,指尖棋子落得飞快,眉宇间神采飞扬,带着少年人掌控局势的自信。东方宸则收敛了先前的闲适,每一步都深思熟虑,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口中还不忘调侃:“得意什么?朕方才不过是一时大意,让你小子钻了空子。看朕如何收拾残局!”
殷照临依旧沉默地观战,只是偶尔,当东方澈在某处略显冒进,或东方宸布下不易察觉的陷阱时,他会极其轻微地摇一下头,或目光在某处关键点上略作停留。这些无声的信号,如同最精准的航标,总能及时被东方澈捕捉到,让他避开暗礁,修正航向。
棋局在无声的厮杀中继续。黑白棋子犬牙交错,如同两军对垒。时而黑棋咄咄逼人,时而白棋稳扎稳打。三人之间,言语不多,却自有一种无形的默契与机锋在棋盘上激烈碰撞。从棋局的取舍、局部的死活,竟能自然而然地引申开去。
“此子看似孤悬,然置之死地,却可搅动全局,令强敌首尾难顾。” 东方澈刚下出一招精妙的“试应手”,东方宸看着那颗深入白棋势力范围的黑子,若有所思地评价道,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东方澈,“用人之道,有时亦需此等胆魄。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置于险地,或可收奇效。然,用之当慎,护之当周,否则……便是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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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澈心领神会,知道父皇意指他前番在江南大胆启用几位有争议但确有实才的地方官员之事。他谨慎地应道:“父皇所言极是。险棋虽奇,根基却需稳固。若无外围呼应,孤军深入,终是绝路。” 他落下一子,巩固了那颗“险棋”的后路。
这时,东方宸又故意在边角布下一处看似“可弃”的弱棋,引诱东方澈去攻。东方澈果然中计,调动力量围剿。东方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正要施展手段反包围,将黑棋主力困死。
一直沉默的殷照临,目光落在东方澈即将落子的那处关键点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此处若‘扳’,看似得利,实则踏入死门。当‘退’一步,海阔天空。”
东方澈落子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冷汗差点下来。他仔细审视,果然发现父皇那处“弱棋”竟是精心布置的诱饵!若自己贪功冒进“扳”下去,立刻会陷入白棋预设的包围圈,损失惨重!他立刻改变策略,依言“退”了一步,稳稳守住阵脚,让东方宸的陷阱瞬间落空。
“啧!” 东方宸颇为惋惜地咋了下舌,瞪了殷照临一眼,“殷卿,观棋不语真君子!”
殷照临神色不变,只淡淡回道:“陛下设局精妙,臣不过提醒殿下莫要‘贪吃’。” 他目光扫过东方宸布下的那个精巧陷阱,“为君者,当明察秋毫,不为小利所惑。有时‘退’一步,看似失地,实为蓄力,亦为看清对手虚实。该‘弃’之局,当断则断,不可恋栈。”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仿佛在说棋,又仿佛在说朝堂上某些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势力。
东方宸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棋盘上自己那处因陷阱失败而变得有些孤立的“弱棋”,手指捻着棋子,沉吟不语。暖阁内一时只有棋子偶尔落下的清脆声响和炭火细微的噼啪。
正当棋局再次陷入胶着,暖阁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却活力十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朗带笑的少年嗓音穿透了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