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察、规划、组织。巨大的困难摆在面前:盐碱地荒芜,如何安身?煮盐需柴薪、铁锅,钱从何来?流民孱弱,如何组织?
澈儿力排众议,动用府库储备金(部分来自查抄款项),购买大批毛竹、芦席、以及最粗糙的大铁锅。他亲自选址,在盐碱滩边缘相对高燥处,规划出一片片方正的“灶户区”。
流民们在官兵和工头的组织下,砍竹为柱,编席为墙,搭建起一排排简陋却规整的窝棚。灶户区中央,挖掘巨大的蓄卤池,引入附近沟渠的咸水沉淀。远处,一座座用土坯垒砌的、巨大的煮盐土灶如同堡垒般矗立起来。
砍竹声、编席声、挖掘泥土的号子声、土坯垒砌的夯打声…荒芜的盐碱地上,响起了久违的、充满希望的建设之声。
泥土的腥气、毛竹的清香、海风的咸腥混合。
分发铁锅、柴刀(用于砍伐滩涂上的耐盐灌木作燃料)。流民们以家庭或邻里为单位,被编入“灶户”,划片负责。
衣衫褴褛的流民,颤抖着接过崭新的铁锅和柴刀,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那冰冷的铁器,此刻却成了生存的希望。
煮盐开始了。引卤入锅,烈火熊熊。
巨大的铁锅内,浑浊的卤水在烈火舔舐下翻腾,蒸汽滚滚。流民们赤着上身(尽管寒冷),汗水混着盐碱的粉尘,在皮肤上凝成白色的盐霜。他们手持长柄木耙,不断搅动着沸腾的卤水,防止结底烧糊。火光映照着他们黝黑而专注的脸庞。
锅底柴火噼啪作响,卤水沸腾的咕嘟声,木耙搅动的哗啦声,交织成一首艰辛的生存交响。
浓烈的咸腥蒸汽,带着海水的味道,弥漫在灶户区上空。
这是一个极其艰苦的过程。卤水腐蚀皮肤,浓烟熏呛眼睛,高温炙烤身体。初时,效率低下,产出粗糙,甚至有人因体力不支或操作不当而烫伤。
灼热的蒸汽烫红了皮肤,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