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商入狱,囤粮查封。但粮价并未应声而落,市场仍在观望,恐慌情绪未消。
“大人,是否立刻开常平仓,平价放粮?” 户房主事请示。
澈儿站在常平仓高大的廒房前,仰望着如山堆积的粮袋。他抓起一把饱满的麦粒,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沙沙的声响。
麦粒坚实饱满,带着生命的光泽。
麦粒滑落的沙沙声,如同时间的低语。
这二十万石粮食,是云州最后的防线。开仓易,关仓难。如何放,放多少,才能既平抑粮价,又不耗尽储备,且震慑住潜在的投机者?
他目光扫过仓房角落一个闲置的、用来量米的旧式木斗(一斗约合12.5斤)。一个大胆而极具象征意义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翌日清晨,定辰钟声刚落。州府衙门前广场,人山人海。中央搭起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那具古朴的木斗。澈儿一身素净官袍,立于台前,身后是堆积如小山的、刚刚查封充公的“丰裕号”囤粮。
阳光照在澈儿年轻而严肃的脸上,也照在那一袋袋金黄的粮食上。
“云州的父老乡亲!” 澈儿的声音清朗,借助简易传声筒,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奸商囤积,哄抬粮价,其心可诛!其行当诛!本官已将其绳之以法,所囤粮米,尽数在此!”
人群爆发出欢呼。
“然,粮价关乎万家灶台,关乎社稷安稳!” 澈儿话锋一转,语气沉凝,“常平仓乃朝廷储备,备灾备荒,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今日,本官以此奸商囤粮开售,平价粜米,每斗——四十文!” 这个价格,低于市价近三成,却又高于正常年景的三十文,留有余地。
欢呼声更烈。
“但!” 澈儿举起手,压下声浪。他拿起一把锋利的刻刀,走到那具木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