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失望:
“它不喜欢我……”
“不是不喜欢。”
神永新二走过去,蹲下来:
“是因为蝴蝶需要自由。”
“它不能被抓住。”
“一抓住,翅膀就会坏掉。”
“那怎么办?”
“看着它就好。”
“记住它的样子,记住它飞舞的样子。”
“这样,它就永远在你心里了。”
薰想了想:
“那我记住了!”
“白色的蝴蝶,翅膀上有黑色的点点!”
“很棒。”
神永新二摸了摸他的头。
“哎哟……”
前面传来声音。
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腰,拖着一捆柴火艰难前行。
薰第一个跑过去:
“奶奶需要帮忙吗?”
老太太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薰。
眼睛瞪得很大,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孩子……”
“这里很久没有孩子了……”
“我来帮您。”
新二走上前,接过柴火:
“这个太重了。”
“不用不用!”
老太太慌张地摆手:
“我自己可以……”
“让我们来吧。”
渡边也上前。
“我也来!”
山田接过一部分。
女生们开始帮忙整理散落的小树枝。
薰也认真地捡起地上的小树枝:
“我也在帮忙!”
“薰也很厉害!”
老太太的家是传统的木造农舍。
院子里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是一小块菜地,种着萝卜和白菜。
篱笆是用竹子编的,有些地方已经断了。
“需要劈柴吗?”
新二问。
“不用麻烦……”老太太急忙摆手。
“不麻烦。”
他已经拿起了斧头。
掂了掂重量。
调整姿势。
一斧下去木头应声而裂。
“我来试试!”
渡边接过斧头。
学着新二的样子。
第一斧,差点劈到自己的脚。
“顺着纹理劈。”
神永新二纠正他的姿势:
“看这里,木头有纹路。”
“顺着纹路,不要用蛮力。”
“是这样吗?”
“对,但是角度再……对,就这样。”
小主,
第二斧。
成功了。
虽然劈得不整齐,但木头裂开了。
“我也要试!”
山田跃跃欲试。
很快,所有男生都在轮流劈柴。
薰在旁边把劈好的柴火排列整齐。
虽然小手拿不动太大的木头。
但他很认真地把小的柴火一根根摆好。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真是群好孩子。”
老太太看着他们,眼圈红了:
“薰最乖了!”
薰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爸爸说,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对不起……”
老太太突然哽咽:
“让你们这些孩子干这么累的活……”
“不累。”
“这是我们应该学的。”
“劳动。”
“真正的劳动。”
午饭很简单。
味噌汤、腌萝卜、糙米饭、煮南瓜。
还有一点咸鱼,看样子是老太太舍不得吃,专门留给客人的。
“对不起,只有这些……”
老太太不好意思地说:
“本来想做得丰盛一点,但是……”
“很丰盛了。”
“都是您自己种的吧?”
“萝卜和南瓜是。”
老太太点头:
“米是跟邻村换的。”
“我给他们萝卜,他们给我米。”
“好吃!”
薰大口大口地吃着:
“比便利店的好吃!”
“比东京的都好吃!”
这句天真的话让老太太又哭又笑。
“傻孩子,东京什么好吃的都有。”
“但是没有奶奶做的好吃。”
薰认真地说:
“爸爸说,用心做的东西最好吃。”
饭桌上,神永新二询问起村子的历史。
老太太的话匣子打开了:
“我嫁过来的时候,1965年。”
“那时候这里有三百多口人。”
“热闹着呢。”
“村里的祭典,所有人都出来。”
“孩子们提着灯笼,大人们跳盆舞。”
“神社前面摆满了小摊。”
“那时候啊……”
她笑了:
“那时候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
“后来呢?”
美香轻声问。
老太太的笑容消失了:
“后来年轻人都进城了。”
“说城里工作好找,钱多。”
“我儿子也去了,在汽车厂。”
“那时候天天加班,钱是挺多。”
“但人都看不到。”
“一年回来一次。”
“后来结婚了,就不回来了。”
“之后呢?”
老太太的脸色黯淡下来:
“工厂关了。”
“他失业了。”
“想回来种地,但……”
“在城里待了二十年,已经不会种地了。”
“而且地都荒了,重新开垦要很多钱。”
“没有扶持政策吗?”
新二问。
“有。”
“都给了大企业农场。”
“说是要‘规模化’‘现代化’。”
“我们这些小农民?”
“我们不算数。”
她指向窗外:
“看到那片地了吗?”
“原来是村里最好的水田。”
“现在呢?”
“某个东京的公司买下了,说要建高尔夫球场。”
“建了一半,公司破产了。”
“现在就那么荒着。”
老太太继续说:
“而且进口农产品那么便宜。”
“一斤进口大蒜才20日元,我们的要200。”
“你选哪个?”
“所以啊,种地的人越来越少。”
“地越来越荒。”
“村子越来越空。”
“像在等死一样。”
薰停下筷子:
“奶奶为什么不开心?”
老太太一愣。
然后,她露出笑容:
“有你在,奶奶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她又摸了摸薰的头:
“奶奶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饭后,老太太带他们去看一块地。
“这是我丈夫的地。”
她站在田埂上:
“他走了十年了。”
“心脏病。”
“发病的时候在田里。”
“等我发现,已经……”
眼前的“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杂草比人还高,密密麻麻。
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小树。
原本的水渠被落叶和淤泥堵塞。
田埂也坍塌了大半。
整片地,像一个被遗忘的墓地。
“十年了。”
老太太说:
“十年没人碰过。”
“我想清理,但……”
她看着自己的手:
“老了,干不动了。”
“如果你们能清理出来……”
她欲言又止:
“也许……也许能重新种点什么……”
“这能种东西?”
田中怀疑地问:
“荒了这么久……”
“工程太大了吧……”
山田挠头:
“而且我们什么都不会……”
“我们只有几个小时。”
渡边说:
“四点要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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