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之间,无数人手抖着抽签。
小主,
有人抽出生签,咬牙握刃,红着眼扑向合围的军士,做无望死战;有人抽出死签,闭目凝神,任由身躯升腾黑灰,就地献祭消亡。
惨烈的自我屠戮,在林间无声上演。
而最后剩下的一大半人,是那些未曾正式入教、只是乱世为混一口饭吃、被迫依附凌渊的底层信众。
他们入教时日极短,从未接触深层邪术教义,没有被彻底洗脑,心中本就无半分狂热信仰。
当初投靠凌渊,只为活命、求温饱、求乱世容身之地。
如今凌渊兵败、大势已去,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一支队伍、换一方天地继续活命。
看着身边人人战死、献祭、消亡,这些底层信众彻底放下执念,纷纷弃械跪地,全数投降。
野耗林一战,两千出城敌军,至此彻底分化、崩盘、覆灭。
野耗林战局彻底落幕,残敌尽数被困,遍地皆是跪地投降的信众与残存教徒。
大胜在即,张明健却半点没有掉以轻心,心底依旧紧绷着弦。
他太清楚凌渊教的手段,这群人狂热偏执,最擅长以投降作伪装,暗藏杀招。
不少人看似缴械服软,实则隐忍蛰伏,只等己方军士放松警惕、近身看管,便立刻引爆自身、献祭神魂,拖着身边的人同归于尽,临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可他绝不能直接将所有投降之人尽数斩杀。
眼下数万百姓、全军上下,都看着这支队伍的行事准则。齐浒一路走来,以仁心安民、以宽恕立世,最忌滥杀无辜。
若是他一时狠厉,屠尽降众,必然违背齐浒的初心,必会被追责问责。
更关键的是,高康府内还有大量凌渊教残余势力未灭。
今日若是屠尽降兵,消息传回城内,剩下的教徒便会彻底断绝所有退路,人人拼死顽抗、死战不降,后续攻城只会付出成倍的伤亡,再无招降瓦解的可能。
杀不得,放不得,信不得。
两难的局面,让张明健一时束手,片刻思索。
很快,他心中敲定了最稳妥、最干净的甄别法子。
他当即沉声下令,命所有跪地投降之人,尽数脱去身上里外衣物,赤身待检。
凌渊教所有正式教徒、被邪力浸染之人,体内皆藏邪灰之力,这股力量藏不住、掩不了。
寻常依附求生的普通信众,身上无半点邪力,脱衣之后身无异常。
但凡暗藏修为、心怀叵测、打算诈降自爆的核心教徒,一旦摒除衣物遮掩,体内潜藏的黑灰会不受控制,自发从肌肤缝隙中飘散而出。
军令落地,军士立刻上前监督执行。
一众降者不敢反抗,纷纷照做。但凡有人身躯之上飘出丝丝缕缕黑灰,无需审问辩驳,周边值守军士立刻上前,当场斩杀,杜绝一切同归于尽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