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诚立在铺着军用地图的案前,指尖在地图上的城池、关隘间反复挪动,眉头紧锁着一遍遍推演战事走向。
眼下反贼作乱,烽烟四起,各地守军疲于奔命,他麾下这支军队,早已在连日的对峙与零星战事里陷入了绝境。
帐帘被轻轻掀开,副将封文贤快步走入,神色凝重,语气里满是难掩的焦灼:“将军,我军粮草已然吃紧,库房存粮撑不了几日。若是朝廷依旧迟迟不发军饷粮草,下次反贼来攻,将士们的士气必定会大幅削弱,到时候怕是难以为战。”
向诚缓缓抬手,抚上发胀的额头,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他怎会不知其中利害,如今战局胶着,耗的就是粮草与后援,再这样无援死守,他亲手带出来的这支军队,用不了多久便会不战自溃。
眼下天下动荡,反贼势力四处蔓延,各地驻军溃败的消息接连不断,不少队伍刚与叛军交锋,便被彻底打散。
大将军于归一心保存自家精锐兵力,迟迟不肯出兵驰援;朝廷一纸令下,命各地驻军自行出兵反击叛军,可本该跟进的军饷、粮草,却一拖再拖,始终不见踪影。
一旦战事全面爆发,军中本就微薄的粮草储备,顷刻间便会被消耗一空。
更棘手的是,军中每次提振士气,将士们拼力作战时,身心都处在极致紧绷的状态,战后必然需要大量进食补充体力。
这所谓的士气,本就是将士们心理与身体状态双双拉到极致的产物,一旦彻底断粮,不用叛军攻打,全军士气便会瞬间崩塌,再无战力可言。
帐内一片沉寂,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向诚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烦闷与无力,抬眼看向封文贤,沉声问道:“派出去的征粮队,可有消息?”
封文贤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将军,如今战乱不休,百姓自家都难有存粮,粮草本就无从征集。我们费尽心力,好不容易凑了些许粮食,可押送途中,屡次遭到凌渊教反贼伏击劫掠,运回来的粮食寥寥无几,根本填不上军中的缺口。”
“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