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色里,齐浒不再有半分迟疑,右手缓缓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锋利的刀刃被缓缓抽出,寒芒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而逝,透着决绝的冷意。
他握紧刀柄,脚步沉稳地朝着刘柯休息的住处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心弦上,眼底翻涌着复杂又坚定的情绪。
他并非不明白小镇上的人都有着各自怪异的癖好,那些旁人看来难以理解、甚至惊悚的行为,是这里每个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可他看得清楚,这些人的癖好从来都只针对自己,他们不侵扰旁人,不伤害邻里,依旧守着彼此和睦的分寸,日出而作,热心相助,这份安稳与纯粹从来都不是假象。
齐浒见过太多人心的尔虞我诈,见过乱世里饿殍千里的凄惨,见过无数人为了私利互相残杀、将世间搅得鸡犬不宁,而这个偏僻又诡异的小镇,却成了他心底最后一方净土,是他在无尽动荡里难得寻到的安宁之地。
他太清楚这份安稳的珍贵,也太害怕这仅存的净土被彻底摧毁,而刘柯的存在,就是悬在这方土地头顶的利刃,他能感觉到,这个打不死的神秘男人,迟早会毁了这里的一切。
为了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和,无论刘柯有多强悍,有多诡异,他都必须痛下杀手,绝不能让刘柯活着离开。
身后的江彤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紧紧拉住了齐浒的手腕,指尖带着几分慌乱与担忧,轻声唤道:“齐哥,你们两个若是真的正面打起来,以你们的身手,动静必定小不了,到时候拳脚无眼,这小镇的屋舍、甚至这些安稳的居民,不也会跟着一起遭殃吗?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不能毁在这场争斗里啊。”
齐浒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眼被拉住的手,眼底的狠厉没有丝毫消减,反而更加坚定,他沉声开口道:“那就暗杀,悄无声息地解决他,总之,他不能活着,这方净土,绝不能毁在他手里。”
说罢,他轻轻挣脱江彤的手,加快脚步朝着刘柯的住处赶去。
众人都惧怕刘柯哪天突然发病,毫无缘由地胡乱砍杀伤人,所以没人敢与他同住一处。
齐浒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屋门前,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察觉,随后才伸出右手,轻轻贴在冰凉的土墙上,闭上眼睛,凝神感受着屋内传来的每一丝细微震动,耳朵也紧贴着墙面,分辨着屋内的呼吸与动静。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屋内传来平稳又深沉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异动,他能确定,刘柯已经彻底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