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喊声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刘柯混沌不堪的神智里。
他闷哼一声,五指猛地攥紧那柄没入胸口三寸的刀身,肌肉绷紧到极致,硬生生将冰冷的刀锋从血肉里拔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浸透了衣襟,顺着衣摆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暗红。
他缓缓转过身,染血的眼眸扫向身后那一群人,原本盘踞在心头、如同浓雾般挥之不去的迷惘,竟在这一瞬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散去了几分。
喉间滚出低沉而沙哑的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对啊……我是捕刀人……我要杀掉邪灾!”
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暴戾而锋锐,他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戾气绞得扭曲,脚下的碎石微微震颤,显然已是动了杀心,下一刻便要对着齐浒一行人悍然出手。
齐浒心头骤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举起手中那枚镌刻着繁复纹路的令牌,他沉声大喝,试图稳住眼前这尊随时会暴起的疯子:“我是天巧捕刀人齐浒!你也是捕刀人,你的对手不应该是我!”
各国辖下的捕刀人,素来互不统属,但凡未经允许、私自越境踏入他国地界,相见便是不死不休,从无例外,这是刻在每一个捕刀人骨血里的铁律。
可此刻齐浒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一来,他自始至终都未曾相信刘柯是捕刀人,二来,就算刘柯真的是捕刀人,可他如今已然疯癫失智,神智混乱如麻,未必还能记起这道要命的规矩。
就在齐浒心底的盘算堪堪落定之际,刘柯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忽然微微一眯,原本凝聚的杀意微微一顿,口中突兀地吐出一句带着疑惑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齐浒紧绷的心湖:“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啊!”
“没有什么不对!”
齐浒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尾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与急促。
他太清楚了,一旦刘柯彻底清醒,忆起各国捕刀人相见必分生死的铁律,今日这山谷之中,便再无转圜余地,只会是一场惨烈的血拼。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山谷深处原本隐匿不动的人影,竟纷纷主动迈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