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迟缓、木讷、不带多少情绪的呆滞语调,缓缓开口问道:“你是陈锦绣吗?”
华炎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如实答道:“不是。”
“这样啊。”
刘柯低声应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别的情绪,只余下一片平淡的空茫。
话音落下,他便再次垂下头,重新陷入沉默,仿佛整个山谷里,只剩下风吹过岩壁的轻响。
除刘柯以外的二十八人蜷缩在阴冷的山谷夹缝里,人人面如死灰,谁也说不准这片死地的具体方位。
周围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有人按捺不住焦躁,攥紧了兵器就要起身探路,脚步声刚要踏出阴影,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骤然响起。
“别出去,死了别怪我。”
刘柯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双目半阖,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可那话语里渗出来的寒意,却比这山谷的风还要刺骨。
众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
有人觉得他是疯癫胡言,也有人心头猛地一沉——这一路百余人浩浩荡荡踏入险地,如今血肉横飞、尸骨遍地,活下来的只剩这寥寥二十几人,谁都清楚,刘柯是疯子不假,可一个有实力的疯子的话不信不行,如果不是他,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恐惧早已刻进骨髓,没人愿意再拿仅剩的性命去赌那一线渺茫的生路,躁动的脚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死寂重新笼罩众人。
片刻后,两道身影踉跄着跪倒在刘柯身前,衣衫破烂,正是马将与花茯夫夫妇。
男人脊背弯得极低,女人垂着头,发丝黏在沾满尘土的脸颊上,两人的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恳切:“多谢您救了我们夫妻的命,如此大恩,日后必定报答!”
他们家中尚有卧病在床的幼子,还有垂垂老矣、等着儿女归乡的父母,若是此番死了,
家中老小便再无依靠,家也就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