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小和尚走了过来只见小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平静无波:“诸位施主,饭食已经准备好了,还请随小僧前往斋堂用饭。”
连日在妄念林中担惊受怕、饥寒交迫,众人一听见“用饭”二字,眼睛都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着小和尚走进了昼华寺的斋堂。
殿内一片肃静,长桌长凳整齐排列,只是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幸存者们顾不得多想,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桌上的饭菜一入眼,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每一张桌上,都摆着清爽的炒蘑菇、脆嫩的炒竹笋、碧绿的炒青菜,一碗豆腐白菜汤,一碗萝卜炖土豆,桌子正中央,还放着一大盆香气扑鼻的炖鸡,油光微微泛着诱人的色泽。旁边是一桶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米香混着菜香,瞬间勾动了所有人的食欲。
早已饿到前胸贴后背的众人,哪里还顾得上客气,纷纷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筷子碰撞声、咀嚼声一时填满了斋堂。
叶程风也饥肠辘辘,伸手正要去盛饭,目光却无意间一扫,猛地顿住了。
在斋堂最偏僻、光线最昏暗的角落里,竟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和尚,一身寻常服饰,沉默地低着头。他身旁斜靠着一个狭长的木匣子,不知装着何物,透着一股冷硬的锐气。
他面前没有鸡鸭鱼肉,只有一大碗素面。
可他吃面的模样,却看得叶程风心头一寒。
他不嚼,不品,只是端着碗,大口大口往嘴里猛吸,面条被疯狂吞入喉中,发出“嘶溜、嘶溜”的声响,如同是拉柴进洞一般。
叶程风心头一紧,这寺庙里,除了他们这群幸存者,竟然还有其他外人。
他强压下惊疑,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端坐的昼华寺僧人。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凉了半截。
所有黑衣僧人依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
而他们每个人面前摆着的,根本不是饭菜。
只是一盆盆漆黑的泥土。
僧人们静静端坐,既不动手,也不张口,仿佛在等待一个看不见的指令,一场不属于人间的用食仪式。
一边是幸存者们狼吞虎咽、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