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冥死死攥着手,指节泛白,指腹下是自己枯瘦得几乎硌出骨头的掌心。
那个名额,是他在这暗无天日的营地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拼了命地往前挤,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稳当,目光垂落却又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只想在这个将官面前,把自己所有还能称得上“可用”的地方,尽数展现出来。
那个人连多余的话都吝于说,只冷冷扫过人群,目光如刀。
最先被剔除的,是那些相貌丑陋不堪的,再是一眼便能看出身带暗疾、咳血不止、连站都站不稳的。
这些人连一声哀求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旁边的军士粗暴地拖开,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一旁。
紧接着,矮小丑陋、体力孱弱、气息虚浮的,也被淘汰。
萧若冥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直到那个人的目光掠过他,略一点头,他才敢在心底松一口气。
他选上了,如愿以偿,却又悲凉刺骨。
他比谁都明白,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机会。
在这吃人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一次过节。
就算侥幸撑到那一天,他这副早已被磋磨得千疮百孔的身子,也绝对过不了关。到那时,他连站在这里被挑选的资格,都不会再有。
不多时,萧若冥和一众被选中的人,齐齐站成一列,身姿僵硬,大气不敢出。
一群面无表情的军士提着木桶走来,不由分说,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泼下。
冰冷的水泼在身上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去,冻得人牙齿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