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冥本就心事重重,气息不稳,这股倦意更是钻缝而入,他喉间闷哼一声,指尖在袖中掐了个诀,却无半分效果,终究阖眼倒了下去,鬓边发丝垂落,遮住了眉间深锁的愁绪。
戏台之上,原本惶恐僵立的戏子们像是被抽走了魂,一个个倒在地上,台上唯有那高挑清瘦的身影依旧立着,背对着三人倒下的方向,长袖垂落。
大门洞开处,冷风卷着血味灌进来,院中灯笼的烛火燃起却是蓝色并且剧烈摇曳,映得地上三人的影子扭曲变形。
不多时,几道轻飘飘的身影从门外滑进来,不是活人模样,足尖不点地,周身裹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雾,径直走向戏台。
那高挑身影缓缓转过身,竟是个面色惨白的戏子,与刚才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好像彻底变成了一个女人,他妆容花了大半,眼尾晕开的胭脂像凝固的血,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方才被掷上台的东西此刻露了出来——是半块带着腥气的生肉,肉上缠着几缕乌黑的发丝,肉落地处,戏台的木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
倒地的刘柯睫毛猛地颤了颤,意识在混沌里挣扎,耳边响起细碎的呢喃,不是戏文,是含糊不清的诅咒,他想睁眼,却像有黏腻的东西糊住了他的眼睛,鼻尖全是血腥气里混着的脂粉味,怪异又恶心。
身侧的叶程风睡得不安稳,喉间发出细碎的哼唧,像是在做噩梦,手无意识地抓着地面,指甲抠进石板缝里。
萧若冥则气息沉滞,眉峰蹙得更紧,袖中的手始终保持着掐诀的姿势。
那戏子走下戏台,莲步轻移,停在刘柯面前,乌青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刘柯混沌的意识猛地一凛。
戏子红唇轻启,声音尖细又沙哑,像破了的琴弦:“亲眼所见?你看得见,却拦不住……”
话音落时,她抬手一挥,那半块生肉突然炸开,腥臭的血珠溅落在刘柯衣襟上,每一滴都化作细小的黑虫,钻进布料里,转瞬不见。
与此同时,萧若冥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抬手就朝戏子拍去,可他并未伤到戏子,他感觉自己打在了一块铁上,他在一瞬间闭上眼睛倒地呼呼大睡。
戏子轻笑一声,身影陡然后退,飘回戏台之上,长袖一扬,台上戏子们突然动了起来,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调子却不是方才的戏文,悲戚又诡异,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听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大门外,更浓的血腥气涌来,一道更庞大的黑影缓缓探进头,院中烛火“噗”地一声全灭,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唯有戏台方向传来的戏声,伴着若有若无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宅院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