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
柳芊颖脱口否认,随即又想起那一日的情形,脸色瞬间惨白。
入庙前的那个驿站,小翠替她铺床时,指尖沾了点灶灰,蹭脏了她的绣枕。
她当时勃然大怒,指着小翠的鼻子骂她“贱手污了贵物”,逼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用自己的衣襟反复擦拭地面,直到她满意为止。
小翠本就染了风寒,跪到后半夜便咳得撕心裂肺,她却嫌她咳声难听,让人把她拖到柴房去,还吩咐不许给她送药。
第二日清晨,小翠就没了气,她只淡淡说了句“脏东西,扔远些”,便带着人匆匆离开。
可怜小翠被人从山上扔了下去。
“您说我脏,”小翠的声音又近了些,带着湿漉漉的寒意,“说我的手脏,我的咳声脏,连我的命都脏。”
柳芊颖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是你自己不小心!谁让你碰我的东西!你本就低贱,沾了污秽也是活该!”
“活该?”小翠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小姐,您睡在这庙里,睡在这满地污秽里,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活该呢?”
柳芊颖猛地一怔,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咒骂:“你胡说!我是尚书之女,我怎么会和你们这些低贱东西一样!这庙脏,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脏!是因为那个死农妇,那个臭土匪,还有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小翠缓缓抬起手,那只手苍白如纸,指尖却沾着一点暗灰色的灶灰,正轻轻指向她的裙摆。
“小姐,您的裙子脏了。”
柳芊颖低头看去,只见锦裙上的泥污被那指尖一点,竟晕开一片黑灰色的痕迹,像极了当日被蹭脏的绣枕。
她疯了似的去擦,却越擦越脏,那些污秽仿佛活了一般,顺着裙摆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