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她也曾尽心尽力地操持这个家,任劳任怨、无怨无悔。
可仅仅因为未能诞下子嗣,便遭到婆婆的嫌弃和抛弃,甚至还被狠心卖给了人伢子。真是世事无常啊!
陈锦绣五指虚挥,屋内油灯骤然熄灭,豆大的火苗连一丝青烟都没来得及冒。
穿堂阴风卷着枯叶撞开房门,“哐当”一声撞在墙柱上。
曾经的婆婆刚披衣起身,伸手要去关门,却见廊下月影里站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
她浑身一僵,脚软得瘫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是锦绣,你怎么在这儿?”
“娘,我呀,来看看你,看看文卿。”陈锦绣的声音又轻又冷,像冰碴子刮过窗纸。
婆婆心头火起,想摆出往日训斥她的架势,可身子刚欠起,陈锦绣又是随意一挥。
里屋传来婴儿啼哭,祝文栋的孩子竟像被无形的手拎着,哭嚎着飞到她手上。
“好可爱的孩子。”陈锦绣指尖拂过婴儿细嫩的脸颊,语气带着诡异的温柔。
老人魂飞魄散,尖声质问:“陈锦绣,你是人是鬼?”
“鬼?呵呵呵——”陈锦绣的笑声尖利刺耳,在空荡的屋里回荡,“我可比鬼可怕多了。”
婆婆这才看清,她的眼窝深处竟全是墨黑,没有一丝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锦绣,是我对不起你!”老人连滚带爬地磕头,“你把孩子放下,他是你的侄儿啊!”
姜微疯了似的从里屋冲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混着鼻涕往下淌:“嫂子,你把孩子还给我吧,孩子是无辜的!”
陈锦绣低头看着怀里哭闹的婴儿,墨黑的眼瞳里翻涌着怨毒的红丝,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他无辜?我就不无辜?”
她的声音让二人害怕不已。
“无辜?我的三个孩子哪个不无辜?可是他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