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的门虽然也闭着,但是经过大火的炙烤后,也只是勉强的掩着。
轻轻一推,门便“呼啦”应声而倒,带着附近的灰烬飘飞,杜仲赶紧用手掩住了口鼻,以防吸入肺腑。
“你们进去看看。”自己则是站在院子里,朝正屋观望,到处黑逡逡的,看不出什么。
这二小姐只是个庶女,看大人的意思,对此事并没多上心,派自己来一趟,也只是出于知州府的颜面,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一个被退婚的庶女,就算接回韩府,还能有什么好的婚配?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
“杜师爷,这二小姐明显是夜里不小心打翻油灯,才导致发生了火灾,在睡梦中被火烧死。”
郑云他们选的这具女尸,脸部被野兽啃食大半,根本不怕他们是否能辨认出是不是韩二小姐。
“把人带走。”这样也好跟大人交差。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行人便又匆匆离开。
杜师爷把事情回禀韩仁后,“把人随意找个地方葬了。”语气里不见丝毫的伤心,仿佛在说着一个跟自己无关之人。
杜师爷心里替韩二小姐唏嘘,没想到大人冷漠如此,好歹这也是他自己的骨血。
正要去寻个埋尸地,不巧碰上了韩夫人。
“杜师爷,今儿一早,你带着几人骑马去了何处?”韩夫人作为当家主母多年,人脉经营下,自然有不少属于她的眼线,知道他的行踪并不奇怪。
这事外人不好知道,但是对于韩夫人,又是韩二小姐名义上的母亲,知道也无妨,于是便跟对方把事情如实的说了。
“有劳杜师爷,给樱儿找个风水好的地方葬了吧。”韩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装作伤心的模样吩咐道。
“是。”杜仲虽然嘴上应着,但心里确实跟明镜似的,这韩二小姐为何会送到寺庙,常伴青灯古佛,这事没人比韩夫人更清楚,还在自己面前装作一副慈母的样子。
韩夫人一回府,就掩不住眉梢的笑意。
“这二丫头不服从我这个母亲的婚事安排,好好的知州夫人不做,如今落到身死的下场,也是她活该。”
如此她也省事,不用出一份嫁妆出去。
“秦妈妈,去,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周姨娘。”
周氏那个贱人,也是个蠢笨的,自己女儿指望不上了,不想着法子的笼络住夫君的心思,为儿子做打算,居然三番五次的给丈夫使脸色。
现在夫君一连多日,都不去她的屋子,把她彻底冷了下来。
“周氏,你还有闲心在这里给女儿做衣裳呢,只怕二小姐是没机会穿上了。”
王姨娘身穿绿色锦缎衣裙,梳着美人髻,头上插着金色的珠钗,媚眼如丝,正用一只手把玩着腕上的玉镯,这还是韩知州前不久才送她的。
身段纤细,斜斜的依靠在门框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风情。
王姨娘是韩大人的另一个妾室,这段日子,周姨娘失宠,王姨娘却深得韩知州的宠爱,一连几日都宿在对方屋里。
今日刚好从秦妈妈处听了了不得的消息,她这才“好心”的找过来,说给周姨娘听。
“你什么意思?”思女心切的周姨娘,拿针的手忍不住一抖,刺破了手指,鲜血瞬间冒出。也不管不顾,全部心思都放到了女儿身上。
“还能什么意思?活人自有机会穿上,死人嘛,呵呵、、、、、、”
周姨娘一个步子冲过来,青白着脸,死死盯着自己,手还抓着她的手腕,骨节泛白,忍不住惊叫:“周氏,快放手,你把我弄疼了,小心我告诉老爷。”
暗暗纳闷,这周姨娘看着纤弱,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任她如何都甩脱不开对方的钳制。
旁边的丫鬟也赶紧上前劝阻,这万一让老爷知道,自己姨娘皮肤了他如今的心头宠,还不知怎么跟自家姨娘甩脸子呢。
“王氏,你先把事情说清楚,我自会松开。”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知道后可别怪我。”本来她来这的目的,就是要让对方肝肠寸断,最好从此彻底被老爷厌弃,那自己的宠爱就能长久不衰。
“韩樱那妮子,睡梦中打翻油灯,被火烧死了。”语气带着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周姨娘只觉得头脑里如炸雷般,震的她整个人怔怔的,手上的力气也无意识的小了许多。
“我说完了,你快放开我!”
这回王姨娘只稍稍挣扎,就挣脱了对方的束缚。不敢再跟周姨娘待在一块,出了院子,害怕对方一会又发疯,殃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