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毛收到广州那边的回信,对涂红霞说:“都安排妥当了。你送少爷归乡安葬后,还是回香港来吧。”
涂红霞却摇了头,眼底是不容动摇的坚定:“我早想好了,就守在他身边。”
杨小毛叹了口气,知道她性子执拗,多说无益。江婉茹早已备下一笔厚资,硬塞到涂红霞手里,千叮万嘱让她保重。
涂红霞抱着骨灰坛,与梁冠英在约定地点碰头。人多眼杂,梁冠英只能将翻涌的悲恸压在心底,面上只留肃穆。两人一同登上去广州的飞机,再从广州转机,直飞四川,落地后又换乘汽车,终于抵达杨峰的老家。
杨锁等人早已候在村口,杨氏祖坟被修缮得整整齐齐,一方空穴正静静等着主人。当地军政人员亲自到场,与乡亲们一同参加葬礼。当骨灰盒被放入墓穴,与早逝的哥哥杨雄左右相伴时,涂红霞望着新立的墓碑,终于轻轻舒了口气——他的遗愿,终究是实现了。
安葬完毕,涂红霞搬到娥姐家,用江婉茹给的钱添盖了三间房。
一个月后,梁冠英背着简单的行囊,调到了杨峰老家这边工作。
闲暇时,她总爱往杨峰的墓前跑,一坐便是大半天。墓碑前的青草被她踩出条浅浅的小径,她就坐在那方平整的石板上,对着冰冷的石碑轻声呢喃,脸上常带着一丝恬静的笑意:“杨峰啊杨峰,当年我盼着你留在大陆,偏偏阴差阳错让你去了台湾。生时没能让你陪在我身边,如今我能守着你,倒也知足了。”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那只杨峰送的小手枪,掏出发皱的手绢,一点一点细细擦拭。枪身早已没了当年的锃亮,却被摩挲得温润,像块浸了岁月的玉。
天快擦黑时,她才慢慢站起身,对着墓碑弯了弯眼:“过几天不忙了,我再来看你,接着跟你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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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她拍了拍沾在衣角的尘土,形单影只地往回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伴着晚风,消失在暮色里。
这日,涂红霞又如往常般来到杨峰墓前。她蹲下身,细心拔除碑周的杂草,又取出毛巾,蘸了水一遍遍将墓碑擦得锃亮,连碑上的字迹都像是重新镀了层光。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在墓旁坐下,静静望着那方冰冷的石碑。
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涂红霞抬头,见一个身着军装的女子大步走来,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股英气。她惊讶地站起身,仔细端详片刻,试探着开口:“是你?”
刘贵平也认出了她,颔首道:“原来是你。我来看看杨峰。”说罢,她拉开随身的皮包,取出几样祭品摆上供桌,又点燃两支香烟,稳稳放在碑前的石台上。
涂红霞隐约知晓她与杨峰的过往,便默默退到一旁,远远站着。
刘贵平对着墓碑郑重地三鞠躬,直起身时,眼眶已泛红,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杨峰啊杨峰……那次分别时,原以为过不了多久就能再见面,谁曾想,竟成了阴阳相隔。你怎么就这么早走了呢……”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望着碑上的名字,过往杨峰相助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涌——那些危急时的援手,那些沉默中的支撑,此刻都化作锥心的痛,让她忍不住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风拂过墓园,卷起几片落叶,像是在应和着这份迟来的悲恸。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