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侍郎万福。”
三楼的回廊,左玉茹脸上挂着最得体的笑容,盈盈一拜,恰好挡住了宋怀山的去路。
他满身酒气,刚不耐地放下扯衣领的手,却被这不速之客打断了难得的清静。
还是个陌生的妇人。
宋怀山当即眉头蹙了蹙,目光冰冷而厌倦。
刚想放松放松,却被人撞见,他此时的神情不算很好。
左玉茹却好像没看到他脸上的不耐,语速恰到好处地接上。
“妾身夫君齐文书,在工部观政,得蒙侍郎大人照拂,妾身也常听夫君言及,侍郎您年少有为,实乃国之栋梁,今日妾身有幸得见,果真气度……”
“年少有为?”
她的话没说完,宋怀山突然嗤笑一声打断。
微眯起眼看她,带着醉意的自嘲反问她,“你觉得我年少有为?觉得我气度非凡?”
左玉茹不知他为何这样问,但她反应很快,随即回应,“自然,侍郎大人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又圣眷正浓……”
“既是年少有为,为何还是……”
尾音乍断,宋怀山又突然无声笑了笑,未说完的话就这么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接着,他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兴趣一样,径直抬脚,从左玉茹的身旁走过,只留给她一个僵硬落寞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转角。
左玉茹站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转身看向他消失的方向,有些莫名其妙。
下了三楼,刚拐过拐角,宋怀山的脚步突然就顿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
“咪咪?咪咪?别怕,别乱动,我这就救你出来。”
二楼回廊拐角的栏杆边,一妇人正半蹲下身,天青色的裙摆就这么半铺散开,戴着玉镯的那只手,正小心翼翼地伸进栏杆缝隙里,像是在扯什么东西。
他的呼吸骤然发紧,贪婪而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一番折腾后,许云苓终究是把那只狸花猫给拽了出来。
柔和的侧脸,头上只插了两支素簪,她此时抱猫的样子,同在东院时一模一样。
府里的那只田园猫,自她离开后抑郁了好几日,常蹲在她住的房门前,死守等着不归的人……
许云苓全然未觉身后的注视。
方才一路听着猫叫声,许云苓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这只小猫的踪迹,现下成功把猫救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小幼猫大约也是知道自己是来救它的,温顺得不像样,猫爪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看着她时不时喵叫几声。
“看看你。”许云苓的指尖轻轻抚过它沾了灰的绒毛,把它往怀里拢了拢,轻声细语的。
“爪子都红了,还敢往缝里钻。”
这猫估计也是附近流浪的,也不知困在这多久了,饿了多久,小肚子都瘪瘪的,看着都没什么精神。
“小可怜,以后你就是我的猫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抱着猫低头往回走,却没发觉前方有人,等她再次抬起头来,正好撞进一双深不见底又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中。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
许云苓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宋怀山,还是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
脸上掠过几丝慌乱,她下意识抱着猫后退了几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怀中的小猫似乎也感受到她骤然紧绷的身体和情绪,不安地“喵喵”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