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大声叫喊起来,但喊出来的内容,却不是周围围观人群所希望见到的那样。
“那边的官员!对,就是你!你说我被判死罪,这罪行由谁判定?我是否认罪?我本人并非南部行省之人,判我死刑,西北行省肯德尔郡的任意一位见证者在哪里?”
基尔嘴里喊出来的话语让周围普通围观者感觉陌生,他们左右不过是居住在这个边境关卡的居民,或者在关卡内店铺里做工,或者就是给关卡供应各种生活必需物资的生产者而已。
稍微强一点的,也不过是兵营里的服役士兵,或者监狱里的粗俗狱卒罢了。
往常给犯了死罪的人进行死刑处刑,那些人要么惧怕到痛哭流涕,要么惊恐着大骂特骂,不少人更是在死前被吓得胡言乱语,哪里有基尔现在这样,在行刑前就认为自己死刑的判决内容有误,或者就此时的现场情况进行找茬,提出质疑的。
当然了,跟大多数砍头的人不同,基尔是少有的现场有专门官员宣读他本人死刑判决的情况。绝大多数平民被押在处刑台上后,并没有这些多余的流程。
“哼,想拖延苟活的时间是么?”
说话的是手拿卷轴的官员,这位身穿鲜艳衣物的官员将手上的卷轴放下,让基尔看到了对方的脸。
与另一边在场给临死之人祈福的亡者之神教会教士不同,这一位脸庞清晰,脸上一副冷漠高傲的表情,嘴唇上保养精致的胡须一跳一跳的,显露出这位情绪并不像他脸上表情那么平静。
“既然你本人有些质疑,我就现场将你辩驳一番,让你服气。”
这位官员右手一抬,让正要走上处刑台的刽子手处刑人停在原地。
“乔·基尔骑士,哦不对,你已经被你的主君收回了你的骑士身份与封地,不能称呼你为一位骑士了。听好,判处你死刑的判决,是由南部行省贵族议会联军决定,瞧,我的手上可是有贵族议会的魔法印记在呢!”
官员将手里卷轴向外展示,卷轴行文最底部,有着手掌心大的一枚闪闪发光的徽记,基尔不认识,周围人也都不认识,但基尔身后负责压制他的那位强悍骑士则开口认可道:“没错,是行省贵族议会的专有魔法印记,无人敢于仿冒,也无人能够仿冒。”
“乔·基尔先生,你本人虽然是西北行省人员,但只要不再是贵族身份,脚踏南部行省土地,南部行省贵族议会就有权对行省土地上的任何人进行处罚判刑。包括判处死刑!”
基尔瞥了一眼站定在处刑台边缘不再动作的处刑人,嘴角微微翘起,大声喊道:“那么我怎么不记得我有经过正式审问,并且进行认罪呢?我完全没有这份记忆存在。”
他接着高声喊道:“我或许承认在与我所在的军队分离执行任务时,是有些拖沓,估计很难在尽量快的时间内与肯德尔军队进行汇合。但其他的,包括什么作战不利?什么士兵折损颇多?什么拒不执行命令?什么率领异族佣兵袭击己方军队?这些我统统不记得有做过,哈,没有发生的东西竟然能判我死刑?现在是战争结束了的时候吗?战争谁赢了?你们告诉我?”
“至于离谱的什么与敌国魔法师有联系,有什么狗屁间谍行为,证据呢?敌国魔法师的人证呢?联系的物证呢?明明没有的东西,竟然诬陷我有罪,%¥!”
基尔说得大声,语气中嘲讽之意浓厚,这虚假的幻觉中,竟然虚构了一场估计是战后时间段的处刑,将一大堆没有实际发生过的事情栽在他的头上,基尔倒是要看看,这幻觉是强制人被处刑呢?还是内部有着一套含有逻辑的规律存在。
如果他没有预料错的话,应该是后者。
他自认自己实力不弱,依旧被这古怪的斩首石台一下子将精神摄在了这里,大概率,在这场漏洞百出的幻觉处刑中,如果真的被砍了头,多半现实中也会落到同一个下场。
不得不说,这狗东西实在是太阴了,如果基尔之前能打听一些这古怪斩首石台的情报,多半不会大意地靠近这东西,而是在远处使用投掷物将其摧毁。
可现在已经这样了,基尔就只能竭尽全力,在已经陷入对方的强制处决的幻觉中,找出对方幻觉内的逻辑漏洞,希望能戳破这场幻觉的整个流程。
基尔脑海中快速想到:这些年夜间靠近这个斩首石台被杀的人,多半是进入幻觉后惊恐的大喊大叫,没能冷静地判断局势情况而稀里糊涂地就丧了命。
当然,脑子里快速思索中,其实还隐含着一份不安的担忧,因为不说其他还没有发生的战场事情,这个今天才初次见到的斩首石台,是如何认识他,如何知晓他的身份与情况,包括他从没有跟队伍里其他人说过的,他与热干之国奥菲力涅的一位女性魔法学徒认识交易的事情。
这些都是他深藏在记忆之中的事情,难道,这个能力古怪的斩首石台,竟然能强制读取一个人的记忆,然后依照记忆生成足以判处对方死刑的场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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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过可怕了,基尔在等待那位官员回复他的质问之时,心里不由得考虑起,异世界这里有没有手段对人灵魂与记忆进行保护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