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带有怒意的嗓音传进营帐,宁淮茹眼皮一抬,便瞧见帘布被掀起,温瑾川大步流星地走进营帐。
十七垂头,握拳的手更加用了力。狼狈的模样再次被温瑾川撞见,那种不堪感瞬间袭满全身。
挣扎一番后,索性罢了。
他的自尊早在一年前就被践踏的体无完肤,如今只剩无力。
温瑾川看了眼跪着的十七,随后目光落到宁淮茹身上,眼神复杂。
床边是那只差点要了她命的金钗,他上前拾起,脑子里还在想着方才林寂同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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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茹嗤笑一声:“温公子不打招呼就进来,是不是有点不妥?”
温瑾川拿着金钗,手指摩挲着金钗的柄端,他的眼神在接触到宁淮茹的冷笑时,闪过诸多无奈。
他走到宁淮茹的身侧,弯下腰将金钗柄端的一头放在她的手心,尖端朝向自己,沉思了会,说道:“是我冒犯了。”
宁淮茹一时不解他意,蹙眉:“你要做什么。”
话落,他抬手握住宁淮茹的手腕,猛的一拉,金钗的尖端迅速朝他心脏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宁淮茹和十七都为之惊愕。
十七迅速抬手,想要阻止,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尖端穿透了他的衣衫,刺入了他的皮肤。
幸而宁淮茹反应极快,用了些力回拉,这才使金钗仅仅刺破一点皮肉,并未深入。
但也不妨碍一旁的十七慌了心神。
温瑾川抬起另只手按住他,吸了口气:“你别说话。”
随后望向宁淮茹,语气很是诚恳:“淮茹,我知道你恨我,若杀了我能解你心头之恨,那便动手吧。”
说完手腕用力,金钗慢慢深入皮肉之中。
“温瑾川,你疯了!”宁淮茹大惊,她用力想要抽回手,但温瑾川握得很紧,她的力气无法与他相比。
十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金钗,好似要将它折断。
“一年前,是我的疏忽,你恨我是应当。但你哥做错了什么?让你这般逼迫他?”
宁淮茹冷笑:“我当温公子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呢。说到我哥,他现在除了你眼里什么都看不到,我不过满足他,让他舍下我这个烦人的妹妹,怎就成我逼他了?”
十七发愣,他现在已经无话可说。
被冤枉被误会太多次,现在的他,丝毫没有解释的想法。
温瑾川不平道:“你可知你在他心中的份量,你们的母亲待他怎样,你理应明晰,倘若他不在意你不在意你们,他大可一走了之。可他却在望月山庄,在你们折磨下忍了二十年!宁小姐,你因为恨我而赌气冤枉他,你就没想过他会难过吗?”
“我知道你也难受,可你每每让十七顺着你时,你可曾往心里去过。他对你的好难不成就因为出现了一个我,你就全忘了?”
被金钗刺中的地方微微渗出血珠,温瑾川却似毫无知觉。
他松开手,金钗的柄端在宁淮茹手中。“这次,我的生死,选择权在你。”
十七心脏猛的一紧,他想起来,想夺过那只很可能要他命的凶器,可却被温瑾川一记狠厉的眼神扫过。
宁淮茹的手已经越发颤栗,她望着温瑾川赴死的模样,心中百般沸腾。
明明诸多恨意围绕,却居然...下不了手...
十七慌了:“淮茹,我求你...不要...”
宁淮茹咬着下唇,那本是充满怨念的眸子挣扎起来。
听着十七一遍遍的祈求,良久,终是没有将金钗再次深入。
用力一拔,金钗掉落,温瑾川胸前一小摊血迹滋出。
十七松了一口气,而后听到她说:“往日种种,就此作罢。哥哥,对不起。”
他诧异的望向宁淮茹,似是疑惑。
宁淮茹躺回床榻,背过身。“哥哥走吧,让我安静一会。”
十七轻眨眼皮,哑着嗓音回了句:“好...”
人是被温瑾川拽起来的,两人刚出营帐就被温瑾川打横抱在怀里。
十七还在紧张他的伤势,但温瑾川没有让他查看伤口的意思。嘴里不饶人道:“只要是个人你都要跪?”
“她不是别人。”
“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倒好,跪起妹妹来了。”
十七指尖放在了被血液浸湿的衣裳上,刚想翻开,温瑾川呵斥:“别动。”
被这么一吼,他虽不满,但手却下意识收回。